他驚覺自己幹了壞事，立刻停下動作。
“這臭小子……”
“啪”地一聲，打在手背上的聲音。
“胡說什麼？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兒子？萬一是女兒呢？……賀晉！你不會重男輕女吧！”
“怎麼會！我當然想要個和你一樣漂亮的女兒。隻是兒子可以跟我一起保護你，我可以把我會的全都教他。女兒……我不知道怎麼養。”
“噗……哎喲~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他靜靜沉回這片小空間的底部。
像這樣的互動，幾乎每天都會上演。
他不知道外界的時間流速是怎樣，但總能恰好的感應到。
他逐漸掌握好跟“媽媽”互動的分寸。
每次都將她逗得笑逐顏開。
那個胎兒的精神，也越來越好。
不過，他們之間除了對視，完全沒有其他互動。
一個不愛說話，一個不會說話。
【叮，係統修復完畢！】
【喜愛值 10】
【喜愛值 50】
【喜愛值 100】
【喜愛值 ……】
直到某一天，一連串的提示音，突兀地刺破了這片混沌。
他被驚醒，尋找著聲音來源。
陌生，讓他本能地警惕。
【哇！好多喜愛值哇！宿主還沒有出生，就已經積累了這麼多的喜愛值了！我真是跟了一個好宿主！】
這個名為“係統”的傢夥，自顧自地歡喜，隨後自顧自地介紹自己。
他始終未發一言，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陌生的存在，不值得他分神。
係統滔滔不絕地介紹了半天，耳邊始終沒有傳來半分回應，這才後知後覺地頓住，認真探查起自己繫結的宿主。
【咦？】
一聲帶著疑惑的輕響在狹小空間裏回蕩，係統的語氣瞬間變了調。
它繫結的……好像不是這個人啊！！
下一秒，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刺破了混沌的安靜，幾乎要震得他魂體發顫：
【主係統！出大事了！！！】
那道聲音來得突兀，消失得也乾脆，轉眼就沒了蹤影。
他半點不在意。
唯一值得開心的，自那以後，那個胎兒，開始主動觸控他了……
那雙漸漸成型、軟乎乎的小手，時常輕輕攥住他的魂體邊緣，溫熱又依賴。
這種單純被人依賴的感覺真好。
不存在猜忌、沒有疏離。
他甚至悄悄奢望，就這樣安安穩穩過下去，也不錯。
直到那個號稱“係統”的傢夥再度出現。
“媽媽”，到了分娩的那一天。
【……出現了這樣的意外非常抱歉。但是係統已經和宿主繫結，且宿主們都獲得了自己的積分，無法解除繫結。】
他一點都不想理會這冗長又無用的道歉，他聽到了“媽媽”的痛呼。
滿心焦灼。
【啊啊啊！這個胚胎怎麼還有意識？宿主快進到他的身體裏去！】
他看到胎兒變得躁動，不斷掙紮。
那胎兒傻乎乎的，不知道朝出口去。
包裹著他們的液體，一點點變少，周遭的氣息越來越悶。
耳邊的痛呼越來越虛弱。
【啊啊啊！這個胚胎有問題！宿主你先不要進去，我去問問主係統！】
這隻新手係統，顯然沒經歷過這樣的危機，連處理突髮狀況的能力都沒有。
慌慌張張丟下一句話，便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狹小的空間裏，剩下他和他。
胎兒手腳慌亂地揮舞，小拳頭一次次砸在膜罩上，小臉憋得發紫，卻依舊不懂朝出口挪動半分。
不可以……
這樣下去，會死掉。
“媽媽”會傷心。
他朝胎兒遊過去，想指引他往出口去。
但他的力量太小，拖不動已經足月的胎兒。
羊水在一點點流盡，空氣越來越稀薄。
他聽到有人說“剖腹產”。
那是什麼？剖開肚子……人會死掉的！
他想起剛才那個係統的話。
他可以進到這個孩子的身體裏去，那樣，是不是就可以控製他的身體了？
來不及多想，他將指尖點在孩子的眉心。
無師自通地化作一縷金光，進到了孩子的身體。
那孩子沒有一點抵抗的意思，溫順得像早已等他許久。
他接管了這具小小的身體。
朝著出口，拚命的蠕動。
“哇——”
第一口新鮮空氣湧入胸腔。
那聲剛出口的啼哭，洪亮得響徹整個產房。
他被自己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哭聲戛然而止。
“咦？怎麼隻哭了一聲？吐乾淨了嗎？”
緊接著，屁股一疼。
分不清是羞惱還是痛感，他眼眶一熱，終於再次“哇”地哭出聲來。
“哇，好漂亮的寶寶。這是我接生以來，看到過最漂亮的寶寶了！”
“恭喜你呀，是個兒子，六斤七兩。”
護士將寶寶抱給舒毓卿看。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寶寶呢，眼睛長得真好看，和你一模一樣。”
麵無血色，滿臉是汗的舒毓卿，虛弱地抬眼看了眼孩子，深深將他的模樣記在心裏。
他，在護士的懷抱中，努力地朝媽媽看去。
可惜，隻能依稀看到一個朦朧輪廓。
沒有看清……
他合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舒毓卿也終是支撐不住地昏睡過去。
係統一走，他……不，是那個孩子，已經滿月了。
他有了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賀遇臣。
他聽大家調侃，懂了這個名字的含義。
大家都在笑，雖然這些笑意都是善意的揶揄。
但他不覺得好笑，也不覺得肉麻。
真摯的情意，應該要珍而重之才對。
賀遇臣有一對很恩愛的爸爸媽媽，一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
越看，他越是羨慕，這些情感，是他從未體會過的。
如此令人陌生，令人心往……
隻是，他們知道這個備受矚目的孩子，他是有問題的嗎？
在媽媽肚子裏時，他就發現這個孩子的不對。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更加發覺這孩子的反應異常。
他現在寄居在這孩子的腦海中。
這孩子的腦子裏，有好多閃著紅光的地方。
他沒去過其他人的腦子裏，無從比較。
但直覺告訴他，這些地方，有問題。
除了出生的那一天，他沒有主動控製孩子的身體。
他每天，都會透過這具身體，感受到媽媽的愛。
他也終於看清了媽媽的模樣。
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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