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倉庫除了火器炸藥,還有半數是DP,一旦倉庫聯通下方夾層發生爆炸。
在場所有人絕無生還可能。
更可怕的是,那些燃燒的DP會釋放出劇毒、高腐蝕性的濃煙與氣體,迅速汙染整片區域的地下水與土壤,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夾層絕對不能爆炸。
“對方手上肯定有火器,一切小心。”
程疆最後檢查三人裝備。
賀遇臣轉身時,視線不經意掃過羈押毒販的空地,驀得眼瞼一跳,眼底閃過一絲疑慮與警覺。
“程疆。”
他招來程疆,貼著他耳邊小聲交代了兩句。
程疆擰著眉心點點頭。
剛纔檢測到熱源的地方,被開出一個僅供一人進出的漆黑方形缺口。
三人移至洞口,賀遇臣打了兩個手勢後,雙手扣住洞口邊緣,身體靈巧一翻,倒掛著悄然滑入那片黑暗之中。
底下的空間遠比預想中更加狹窄逼仄,火藥與金屬的氣息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頭盔上的微光夜視儀自動啟用,視野頓時籠罩在一片詭異的青灰色調中。
就在他上半身剛探出的刹那,正前方陰影裡,一點火光驟然炸亮。
槍聲在密閉空間裡震耳欲聾,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盔邊緣飛過,在混凝土牆壁上濺起一簇刺目的火花。
賀遇臣在槍響的同一瞬間,鬆開雙手,身體下墜。
身體已憑藉不可思議的核心力量,硬生生在半空違反慣性的擰轉,隨後“咚”一聲摔落在地。
肩揹著地、蜷身緩衝。
觸地瞬間,順勢側滾,兩發子彈“噗噗”嵌進他方纔停留的水泥地麵。
他閃電般躲入一堆碼放整齊的木箱後方。
夜視視野裡,開槍者正緊張地移動槍口,搜尋他的蹤跡。
賀遇臣屏息,判斷對方位置,隨即猛地擦著地麵滑出,一記凶悍的掃堂腿,狠辣地抽在對方小腿脛骨上!
“哢嚓”一聲骨裂脆響混著短促的痛呼同時炸開!那人身形失衡前撲。
賀遇臣左手疾探,一把拽住對方衣領,右腳向地麵猛力一蹬,隨即狠踩側方牆壁借力,身體與手臂同時爆發擰轉,竟用對方自己的衣領在頸間纏繞勒緊。
布料深陷皮肉,那人雙眼暴突,窒息讓所有掙紮瞬間無力。
趁著這個短暫的控製間隙,賀遇臣迅速掃視全場。
夜視儀的幽光下,他清晰“看”到夾層內一共有三條人影。
除了手中這個瀕臨窒息的,另外兩個一左一右,正隱在堆滿木箱的狹窄通道儘頭,手中微衝的輪廓在青灰光線裡泛著冷光,黑黢黢的槍口,已鎖定自己所在的方位。
冇有喊話,冇有對峙。
戰鬥在零點幾秒內直接進入白熱化。
賀遇臣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一前一後從洞口滑入!
池湘落地無聲,還未站直,手腕一抖,一柄漆黑的戰術匕首已脫手飛出,旋轉著紮入左側敵人的後背肩胛。
那人痛吼一聲,驟然轉身,槍口本能地指向池湘,扣動了扳機。
池湘在他轉身的刹那已然矮身,子彈擦著頭頂飛過。
他腳下發力,如同貼地疾行的獵豹,猛地蹬踹側方木箱借力變向,整個人幾乎與地麵平行,瞬間欺近對方身前。
那人忍著劇痛,揮動微衝槍托,狠狠砸向池湘麵門。
池湘偏頭險險避開,槍托擦著他的顴骨劃過,帶起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他眼中寒光一閃,趁對方揮空失衡的瞬間,一記凶悍的肘擊重重砸在其下頜!
聶凡緊隨其後,雙腿猛然發力踹在右邊那人身上,將其狠狠摜在堆積的木箱上。
那人反應極快,見勢不妙竟放棄開槍,側身試圖躲閃,同時左手摸向腰間。
聶凡的衝勢卻驟然一變,化撞為擒,右手已五指成爪,狠狠摳進對方持槍的手腕。
那人吃痛,卻異常凶悍,一頭撞向聶凡下巴。
聶凡悶哼一聲,手臂肌肉繃緊硬抗,另一隻手閃電般穿到對方身後,三兩下便卸掉了其肩肘關節。
賀遇臣這邊也未停歇。
他手腕一翻,匕首剛朝對方手腕的肌腱劃去。
那被他勒得半死的敵人,竟在瀕死邊緣爆發出最後一股癲狂的凶性。
竟不顧窒息的痛苦,手中的槍胡亂衝後掃射著。
子彈打在金屬箱體上,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賀遇臣眼神一厲,他鬆開勒頸的衣領,一掌劈在對方持槍手的肘關節內側。
槍口一歪,子彈斜飛出去,打在混凝土牆上。
三處戰場,戰況同樣焦灼。
這些武裝分子絕非尋常嘍囉,打法完全是搏命式的,悍不畏死。
寧可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
更棘手的是,他們三人看模樣竟也如賀遇臣這邊一般配合默契,攻守間自有章法,知道互相掩護、補位、策應。
就在池湘和聶凡稍占上風時,兩人的對手竟都以蠻力將剛被卸脫臼的關節強行複位。
儘管手裡的槍已被打落,但這狹窄的夾層裡到處散落著槍支彈藥。
過眨眼功夫,他們便就地翻滾,各自抄起一把掉落的手槍或衝鋒槍,重新舉槍瞄準。
憑藉著重新到手的火力優勢與那股不要命的狠勁,三人竟在一瞬間,用交叉火力網壓製住了賀遇臣三人的近身纏鬥空間,強行扳回局麵,重新占據了上風。
子彈打得木箱碎屑紛飛,火星四濺。
賀遇臣三人隱蔽身體,手中快速比著手語溝通。
一個確認的握拳手勢落下。
聶凡疾竄而出,子彈追著他的足跡,在身後地麵炸開一連串土石。
賀遇臣找準機會從另一側掩體閃出,敵人大駭調轉槍口橫掃。
賀遇臣卻在槍口移來的瞬間,腰肢如彈簧般詭異地一擰,險之又險地從子彈軌跡下方滑過。
滑行中,賀遇臣手腕一抖,匕首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反手撩出,精準地劃過敵人持槍手的腕部。
血光迸現,筋腱立斷,衝鋒槍應聲落地。
敵人慘嚎,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匕首,不管不顧地朝著賀遇臣頸側戳刺。
賀遇臣不避不讓,眼中寒芒更盛。
他竟迎著刺來的刀鋒,再度踏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