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字脫口而出。
觀眾們滿眼驚歎。
起勢、騰挪、撲躍、甩尾。
他時而俯身貼地,火線擦著地麵掠過,濺起細碎的火星,引得圍觀村民陣陣歡呼。
火焰灼燒的劈啪聲,混著他輕喘的呼吸聲,透過麥克風傳進萬千螢幕中。
龍骨下的視線與麵龐被火光映得通紅。
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落。
一滴砸在地上,悄然無聲。
一滴墜入焰心,“滋啦”一聲化作白霧。
這一刻,聚光燈也好,鏡頭也罷,都成了陪襯。
他不是舞台上光芒萬丈的賀遇臣,也不是鏡頭前的主角。
火虎,纔是。
帶著肅殺氣的琵琶音破空而來,觀眾們被這樂聲拽回神似,陡然驚醒,目光死死盯住螢幕。
火虎的騰躍愈發淩厲,彷彿真有一隻浴火的神獸,衝破了歲月的塵封,咆哮著立於天地之間。
鏡頭驟然拉近,再次對準半掩在焰色中的虎頭。
火焰騰躍翻卷,賀遇臣的臉自龍骨的縫隙間半露。
熾光流照,眉目如刻。
隨後,畫麵一暗。
事後搜尋,大家才發現,這配樂又是賀遇臣所做。
真是完全不驚訝的結果。
【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或許大家冇有仔細看片尾,配樂統籌寫得臣哥名字來著。】
【我靠,這是正兒八百拜了師學的,好用心。怪不得央台能請G團呢,這、一般人都不敢吧。】
【真的好危險,搞個不好就是燒傷。誰敢拿自己前途賭?】
【這個配樂好厲害,真頭皮發麻!應該說每一期的配樂都好厲害!】
【雖然但是,明明是火虎,為啥配樂叫《象王行》呢?】
【啊哈!這個我知道,大家冇看《星遊》的最新一期吧?後麵加更內容把之前去杭城拍攝時,和央台撞上的內容放出來了!裡麵有解釋來著。】
【……盧導你怎麼不等我嘎了再放出來呢!】
【應該是不能劇透吧!畢竟央台節目嘞。】
《星河漫遊記》如今還以一月一期的進度播放著。
不過由於今年他們的行程過滿,很多期都變成了G團的生活vlog,偶爾會出現成員不齊的情況。
儘管如此,粉絲們仍是看的樂此不疲。
覺得這些細碎又真實的日常,更戳人心。
小行星們從來不缺偶像的動態,每天被各種節目、物料喂得飽飽的,根本騰不出空去和彆人撕什麼。
越是臨近春節,年味便越濃。
粉絲們早前刷到G團進出廣電的路透照和視訊,便清楚今年春晚有看頭了。
隻是春晚變數大,儘管營銷號們刷得風風火火,他們可不敢湊熱鬨。
反在成員們其他物料和品牌春節祝福視訊下,相當活躍。
直到央台新聞做的“春晚專題”欄目下,看到幾人身影,這才稍稍放下懸著的心。
積攢了許久的期待瞬間炸開。
#Galaxias春晚彩排#的詞條,幾乎是立刻就被刷上了熱搜。
*
今年和去年大不相同。
去年這個時候,G團早早放了假各回各家。
今年,全都老老實實待在京市,怕是過了年都未必有空回家一趟。
父母們心疼孩子,索性一合計,乾脆相約著都上京來,陪著他們一起過年。
賀遇臣這邊,更是硬擠出一天時間,陪家人出門采買。
這般平淡溫暖的“愛”的滋味,一旦沾染,太難讓人抗拒。
賀遇臣貪戀極了這感覺,隻想沉溺其中,多一會兒,再多一會兒。
和去年一樣的行程,又到了花市。
去年的那盆風信子被賀遇臣養的很好,現在開了新一輪的花。
這次,他還是挑了一盆藍色風信子。
*
除夕前的兩日,賀家人陸陸續續趕回賀爺爺的四合院。
樓下客廳早被女眷們占了去,各色新款成衣攤了滿滿一沙發,姑嫂妯娌圍坐一圈。
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款式和配色,笑語聲隔著樓板漫上來,透著股熱熱鬨鬨的勁兒。
樓上的小客廳裡,賀家四兄弟尋了個清靜地兒,又聚在了一起。
賀持謹率先把一遝檔案拍在紅木茶幾上。
自己則端著杯熱茶,苦著臉小口啜著。
“這是今年分紅明細,還有燎原的年報。”
賀持謹將年報攤在桌前,苦命地啜著茶。
其餘幾人都冇急著伸手,賀遇臣先拿起檔案,快速翻看。
“分紅還按原來安排,給我留……”他話音頓了頓,視線冇離開紙頁,隨即改口,“今年不用留,按以往比例安排。”
賀遇臣原想讓他給自己留幾塊零花錢,省得天天被他們打趣窮。
後來一想,自己辛辛苦苦一年,掙了不少錢的!
分紅拿去投資的投資、撥基金的撥基金,落個清爽。
至於燎原這邊的年報……
漂亮得挑不出錯處。
營收增速亮眼,投資回報遠超預期。
現金流穩健,專案儲備厚實。
樁樁件件都是前景可期的好專案。
賀遇臣翻完最後一頁,忍不住在心裡失笑。
看看他這弟弟,天選牛馬。
怪不得三叔現在完全放權,安心在家陪老婆。
“Galaxias的事,跟柏旌揚商量過了嗎?”
賀遇臣合上檔案問道。
“我親愛的大哥,你們Galaxias現在可是華彩的王牌、支柱,我拿什麼跟柏旌揚談?”
淨給他釋出些不可能任務。
賀遇臣抬眉,華彩不行,不能找時蘭他們的原公司?
“還有幾個月,相信你。”
賀持謹:彆!你彆信我!
“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彆人好說,就單柏栩南,人放著自家的大公司不待,要來咱們這小廟?”
“那你不能努努力,把咱這小廟,辦成能遮天蔽日的大廟?”
“我……”
賀持謹被噎得一時語塞。
旁邊賀封君舉著茶杯,悄悄擋著上揚的嘴角。
“笑!還笑!過了年你給我過來幫忙!合著公司是我一個人的?”
賀封君一臉無辜,“你哪次叫我,我冇來?”
賀持謹扭頭瞪他:“還要我叫?你不會主動點?真把我當奴才了?”
“能者多勞啊,三哥。”
賀封君低笑一聲,端起茶杯,遙遙朝他敬了一下。
“改天我也撂挑子不乾,看你們怎麼辦。”
賀持謹雙手往胸前一插,惡狠狠地往後一靠,實木沙發被他撞得發出一聲輕響。
“行,等三嬸孩子接班。”
一直沉默翻看報表的賀行知終於抬頭,淡淡接話。
賀持謹嘴角一抽,親哥的笑話,還是那麼不好笑。
一旁的賀遇臣冇摻和他們的拌嘴,隻是往後抻了抻腰,骨節發出一陣輕微的脆響。
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肩頭,再好不過。
等他拍完手裡這部電影、忙完這一段,就能安心回去挑人。
再過一段時間,一切便能步入正軌。
對兄弟,他放心。
自始至終,他最不放心的,是自己。
不過,現在終於充滿希望。
這樣想著,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漾開一抹舒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