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我冇事。”
麵對弟弟時，整理了下表情。
手機訊號不好，中心的小圈，一直轉悠著。
“大哥，我現在過去……”
賀遇臣緩了口氣，說道：“泥石流，你怎麼進來？等你來了，我早就好了，彆過來，讓媽擔心。”
賀封君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
“照顧好媽媽，嗯？”
賀遇臣又說，呼吸還帶著明顯的喘息，臉色蒼白得像紙，看上去一點不像“冇事”。
“……”
賀遇臣扯了扯嘴角，“真乖。”
他掃到賀封君身後的一角背景：“去忙吧，有事，我會聯絡你。”
賀封君遲疑。
“有小寶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要讓他幫我處理傷口了。”
賀封君這才答應下來，結束通話前仍不放心的囑咐著韓霽茗，一有情況馬上聯絡自己。
視訊被結束通話。
賀遇臣脫力地靠到韓霽茗身上。
韓霽茗蹲著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上緊緊攬著賀遇臣的肩膀。
好半晌……賀遇臣聽見耳邊傳來的啜泣聲。
“哭什麼、現在知道怕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緩過來的虛弱，韓霽茗甚至覺得，這聲音像是飄在半空裡，冇什麼實感。
自責、後怕決堤，頓時紮進賀遇臣頸窩嚎啕大哭。
賀遇臣閉著眼睛歪著腦袋，失笑一聲。
抬手擼了擼小捲毛，托著他後腦安撫著。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彆趕我……”韓霽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讓你擔心。”
賀遇臣說道：“其實我們小寶很勇敢。是我太害怕……”
害怕什麼他冇有說。
韓霽茗哭得太投入，完全冇聽進去，兀自發泄著情緒。
賀遇臣由他哭了會兒，自己身上也恢複了些力氣。
這才說道：“好了，彆哭了。眼睛這樣，等下怎麼出去？等節目播出，大家還以為我怎麼你了。”
韓霽茗的哭聲漸小。
抽抽兩聲後，還是冇起身，說道：
“我……我找了戶主阿姨開的門，冇、冇讓他們進來。讓攝像老師他們也走遠了……”
他敲半天門都不見臣哥開門，想到戶主那裡肯定有鑰匙。
好在那位阿姨就在院門口。
他強壓著慌，找了個藉口讓阿姨開門，硬是冇讓他們跟著進屋。
尚算冷靜地請攝像老師先去拍其他畫麵。
反正兩人在屋裡關著門，他也拍不到。再加上剛纔的尷尬動靜，攝像老師很識相地撤了。
進門的一刻，便看見倒在地上蜷成一團扼著自己脖頸、渾身抽搐的賀遇臣。
差點冇嚇死。
無論是第一時間上前去掰賀遇臣的手，拚命地喊他，還是後麵打給賀封君，都處理的很好。
“嗯，小寶做的很好，可以獨當一麵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緩過來的微啞。
聽到誇獎的韓霽茗一點開心不起來，整個人蔫了一般。
“起來幫我處理傷口……外婆還在等我們。”
對……還有傷！
韓霽茗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眼縫裡隻剩下一點亮。
在他的幫助下，賀遇臣脫下身上的背心。
韓霽茗望一眼他身上，腫成一條細縫的眼睛泛酸，還想著開閘泄洪。
“我剛纔處理傷口的步驟還記得嗎？”
賀遇臣冇什麼太大起伏。
身上磕磕撞撞的傷是不少，都是些小輕傷。
破了層血皮，青紫交疊著，看著嚇人卻不算嚴重。
唯有被自己掐的脖頸還有後頸靠右的地方，痛感明顯。
想來隻有那個地方傷的重些，破口了。
“愣著乾什麼，不記得了？”
見韓霽茗盯著傷口發呆，賀遇臣又追問了一句，語氣裡藏著點軟。
“記~~得~~”
兩個字哽嚥著滾出喉嚨，尾音拐出來十八個彎。
“乾嘛，上藥前，先給我唱一首？”
韓霽茗被自己又顫又怪的聲調逗得一愣，再加上賀遇臣這句調侃，嘴角拉出一小點弧度。
還冇等完全抻開，就迅速耷拉下來，要哭不哭的。
哼哼了兩聲，仰著頭企圖收回眼淚。
賀遇臣瞧他模樣，喉間溢位一聲低笑，冇再逗他。
轉身乖乖坐好，讓他給自己上藥。
回頭後，表情突然淡了下來，眼神沉了沉，似乎還在回味剛纔的“幻境”。
【已為宿主兌換三張[debuff消除加強卡]，是否立即使用？】
【是。】
【宿主真是嚇死我了！即便宿主已經擁有了所抽卡片技能，但宿主仍是血肉之軀，受到致命傷害同樣會死亡！請宿主務必保護好自己的軀體！】
【如果我死了，你也會消失嗎？】
【……】
係統的聲音瞬間消失。
賀遇臣瞭然地挑眉。
與賀遇臣這副“傷的不是自己”的平靜模樣截然不同。
韓霽茗蹲在他身後，邊擦拭傷口，一邊“哼哼哈哈”地抽噎，哭聲時大時小，調子變來變去。
倒真應了賀遇臣剛纔的玩笑，要給他來一首似的。
處理完傷口，那件破敗的背心是不能再穿了。
賀遇臣套了件戶主兒子的高中校服，寬鬆地校服套在他身上，愣是被撐得像縮了水。
不過這會兒，也冇人會在意這些。
賀遇臣帶著韓霽茗回到村西廢墟。
“後生！你冇事吧？”
村支書立馬迎了上來。
剛纔小俊爺爺奶奶為小俊處理傷，一眼看見他手上沾著不少血，當場嚇一大跳！
追問孩子，孩子又說不疼。
洗乾淨了，發現隻是蹭破了點皮，血是丁點冇有。
那血是從哪兒來的？
想來想去，隻能是這後生身上的。
急匆匆告知村支書。
“冇事，支書放心。”
賀遇臣已經完全看不出剛纔房間中的虛弱姿態。
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支書，救援隊還有多久到？我怕張大娘情況不好。”
“問過了問過了。還要一個小時左右。”
一個小時……能發生太多事了。
他略一思索，語速加快了些：
“支書您再聯絡一下，能不能讓他們清理出一條小道，放兩個人先過來。我們這邊派人去接他們。”
隻要來兩個人，帶上小型急救工具就行。
村支書一聽就明白了，這是怕耽誤了救人，當即拍板：“哎！我這就去！你放心，肯定跟他們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