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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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母還想撲上來抱住他的腿,被他一腳踹開,狼狽地跌坐在醫院冰冷的地板上。
“看在兒子的份上,你留我一條活路......”她哭得涕泗橫流,妝都花了,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的精緻。
我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冇有半分情意,隻有被背叛的暴怒和嫌惡。
“活路?你拿我兒子當棋子,給我戴綠帽子的時候,想過給我留活路嗎?”
他懶得再多說一個字,直接叫人把繼母扔了出去。
至於那個野男人,我爸冇報警。
家醜不可外揚,他丟不起這個人。
他直接從公司裡調來了幾個最能打的保安,連夜摸去了那個野男人常去的夜店。
據說那場麵,比八點檔的電視劇還精彩。
我爸的人到的時候,那個男人正左擁右抱,吹噓自己怎麼把一個有錢的富婆迷得神魂顛倒。
“不出半年,那老東西的公司就是我的了!他那個殘廢兒子,就是個擺設!”
話音剛落,後頸一涼,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
前一秒還在吹牛的男人,下一秒就被拖進了後巷,摁在地上摩擦。
他也是個軟骨頭,冇幾下就哭爹喊娘,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怎麼和我繼母勾搭上的,怎麼計劃著等我爸老了病了就奪家產的陰謀,全交代了。
甚至還主動加戲:“大哥,都是那娘們主動勾引我的!她說她老公不行,還說等拿到錢就跟我遠走高飛!我就是一時糊塗啊!”
我爸站在陰影裡,聽完,隻覺得一陣反胃。
他走上前,用昂貴的皮鞋尖踩了踩那男人的臉。
“她現在在哪?”
那男人一看繼母冇了利用價值,立刻換了副嘴臉,諂媚道:“老闆,那娘們現在就是個累贅。我知道一個地方,能讓她發揮點‘餘熱’,也算......也算替您挽回點損失?”
我爸沉默了片刻,收回了腳。
一個字都冇說,轉身走了。
兩天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繼母。
電話那頭的聲音嘶啞又驚恐,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梨梨......梨梨你讓你爸來救救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那個王八蛋不是人,他把我賣了......他把我......”
我冇讓她把話說完。
慢條斯理地按下了擴音,然後拿著手機,走進了我爸的書房。
我把手機輕輕放在他麵前的紅木書桌上。
繼母絕望的哭嚎和求饒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安靜的書房。
“老公!你聽我說!我都是被逼的!你救救我,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我爸隻是平靜地翻了一頁報紙,紙張發出的清脆聲響,蓋過了電話那頭的哭喊。
然後,他淡淡吐出三個字。
“讓她滾。”
電話那頭的繼母像是聽到了死刑宣判,發出一聲尖厲的嚎叫。
我麵無表情地拿起手機,結束通話。
從那天起,我爸對我好了許多。
他把殘疾的弟弟養在家裡,而我則成了弟弟身邊唯一的親人。
我每天推著弟弟的輪椅在花園裡散步,輕聲細語地告訴他:“小寶,你看,現在這個家裡,隻有姐姐對你最好了。爸爸以後老了,公司和錢都是姐姐的,但你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姐姐會養你一輩子。”
兩歲的孩子懂什麼呢?他隻知道,姐姐會給他削蘋果,會給他講故事,會在他腿疼的時候輕輕揉著。
他依賴地抓著我的衣角,含糊不清地喊:“姐姐......好......”
這一幕幕,自然都落在了我爸眼裡。
他大概覺得,兒子廢了,老婆跑了,唯一能指望的,隻剩下我這個懂事的女兒了。
他開始手把手地教我公司的業務,帶我參加各種商業酒會,把我當成真正的繼承人來培養。
他以為我在他眼裡看到了孺慕之情。
他不知道,我看到的,隻是他日漸衰老的麵容,和通往權力之巔的階梯。
十年後。
我穿著一身乾練的職業套裝,站在我爸的病床前,手裡拿著他剛剛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
他躺在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曾經威嚴的臉上隻剩下衰敗的褶皺。
“梨梨......公司交給你,我......我放心......”他吃力地說著,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欣慰。
我俯下身,湊到他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問道:
“爸爸,你還記得媽媽嗎?”
他瞳孔驟然一縮。
“媽媽屍骨未寒,你就把繼母接回了家,她在地下等著你呢。”
他開始劇烈地喘息,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恐懼,那是遲到了兩輩子的恐懼。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
然後,我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平靜地按下了呼吸機側麵的紅色按鈕。
病房裡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停止,世界一片死寂。
我轉身,對著門口的監控攝像頭,露出了一個悲傷至極的表情,眼淚恰到好處地滑落。
從今天起,我的人生,纔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