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趙碩對著鏡子將表情打磨得恰到好處，推門而出時，臉上已無半分崩潰痕跡，隻剩一片平和淡然。
門口的工作人員正滿臉擔憂地守著，見門開啟，連忙上前一步，語氣小心翼翼地詢問：
“趙碩老師，您沒事吧？剛才聽裡麵有動靜，怕您不舒服。”
“謝謝關心，我沒事。”趙碩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容，眼神澄澈，語氣平穩得找不出一絲波瀾。
“那我們快回去吧，趙碩老師，您一會還要上台致詞，跟粉絲互動呢。”工作人員鬆了口氣，連忙引著路。
“好。”趙碩應聲跟上，步伐從容，全程麵帶淺笑，彷彿剛纔在衛生間裡踹牆呐喊、陷入絕望的人，隻是他自己的錯覺。
工作人員走在前麵，心裡卻滿是狐疑。
衛生間的隔音雖好，但他守在門外，隱約還是聽到了撞擊牆壁的悶響，還有壓抑的喘息聲，分明是情緒失控的跡象。
可此刻的趙碩，不僅看不出半分頹喪，反而平靜得有些反常。
換成圈裡其他明星遭遇這樣全網嘲諷、顏值被碾壓的局麵，要麼當場翻臉離場，要麼就躲起來消極避世，哪有像他這樣若無其事的？
這份過分的平靜，反倒讓工作人員心裡打了個嘀咕。
回到禮堂前排座位，趙碩沒有像之前那樣僵坐如木偶，反而主動側過身，對著身旁的顧洛露出一個爽朗又帶著幾分歉意的笑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顧洛和身旁的玉兔聽清：
“顧神，我剛纔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冷靜下來後纔想明白，之前網上的摩擦、還有些不當言論，全都是我的錯，是我太衝動了。”
顧洛聞言，抬眼上下打量了趙碩一番，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眼前這貨與幾分鐘前落荒而逃的模樣判若兩人，這般主動認錯的姿態，實在讓人猜不透在搞什麼幺蛾子，
他也不是聖人，好脾氣隻會給妹妹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沿，並未立刻回應。
一旁的玉兔可沒那麼多顧忌，作為直來直去的川妹子，她直接翻了個白眼，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冷笑道：
“你這可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自己要完了，想找台階下吧？”
話雖尖銳，卻戳中了要害，附近幾個聽力比較好，勉強能聽到的作者，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麵對玉兔毫不留情的拆台，趙碩臉上的笑容依舊不變，既不辯解，也不惱羞成怒，隻是溫和地聳了聳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這份隱忍與圓滑，看得玉兔都暗自咋舌——這男人倒是能屈能伸。
某種意義上配得上鋼絲球的花語。
也就在這時，台上的女主持人見趙碩已然歸位，立刻笑著銜接流程，拿起話筒說道：
“好了，歡迎趙碩老師回來！接下來，就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趙碩老師上台，為我們分享幾句，也和現場及直播間的粉絲們互動一下！”
話音落下，禮堂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沒有預想中的掌聲，沒有狂熱的呐喊，全場觀眾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地投向趙碩，眼神各異。
有尷尬癌晚期患者的自動迴避，有唏噓的感慨，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諷。
趙碩的少數忠心粉絲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讀者粉絲們則抱著胳膊，等著看他如何應對這難堪的場麵。
可趙碩卻依舊神色坦然，聞言立刻站起身，轉過身對著兩側的觀眾席緩緩揮了揮手，笑容爽朗依舊，彷彿眼前的死寂與異樣目光都不存在一般。
他挺直脊背，步伐穩健地朝著舞台走去，沒有絲毫猶豫與侷促，每一步都透著刻意維持的從容。
走到舞台中央，他從容地從女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握住話筒的瞬間，微微用力，卻依舊保持著臉上的笑容。
女主持人站在一旁，看著他麵對全場審視的目光，心裡正琢磨著該如何圓場，卻見趙碩忽然調整站姿，身體微微前傾，緊接著，便對著顧洛所在的方向，深深彎下了腰。
——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腰背繃得筆直，頭顱低垂，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這一幕，讓全場所有人都瞬間看傻了！
原本寂靜的禮堂，此刻更是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女主持人更是目瞪口呆，手裡的備用話筒差點滑落，下意識地想上前阻止，腳步動了動，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隻能愣在原地，看著趙碩維持著鞠躬的姿勢。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趙碩就以這樣九十度的姿態，足足保持了十秒。
這十秒裡，直播間的彈幕徹底停擺，緊接著便以爆炸式的速度刷屏，全是——【臥槽】
【這是什麼操作】
【趙碩這是認慫認到底了？】
【.......】
各種驚歎。
現場的作者們麵麵相覷，讀者粉絲們忘了調侃，趙碩的粉絲們則滿臉複雜，既尷尬又茫然。
台下的顧洛挑了挑眉頭，眼底的疑惑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
他微微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膝頭，目光落在舞台上彎腰的身影上，耐心等待著。
倒要看看，趙碩這突如其來的恭敬，接下來還有什麼後續表演。
玉兔則瞪大了眼睛，嘴裡小聲嘀咕：
“這貨是真能裝，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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