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陸雪雪從自己精緻的小包裡，變戲法似的掏出了兩樣東西——一副寬大的時尚墨鏡，和一個印著可愛小兔圖案的口罩。
她獻寶似的遞給顧洛，眼睛彎成了月牙：
“顧洛哥哥，戴上！這樣就不會被認出來啦！”
語氣裡帶著點執行秘密任務般的小興奮。
顧洛失笑，卻也順從地接過來戴上。
墨鏡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口罩則擋住了口鼻。
陸雪雪自己也全副武裝起來，隻露出一雙水汪汪、此刻盛滿笑意的眸子。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怪異”的裝扮中看到了一絲隱秘的快樂。
他們像一對普通又稍顯神秘的情侶，並肩走出了酒店。初冬正午的陽光有些暖意，但風依舊帶著涼氣。
陸雪雪很自然地挽住顧洛的胳膊，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依偎過去。
打車，報上目的地——離和責編約的火鍋店不遠的一個小公園。
司機透過後視鏡瞥了他們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大冬天戴墨鏡口罩的年輕人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
公園確實不大，甚至有些老舊，但綠化很好。因為是工作日的中午，又值寒冬，園內人跡稀少。
隻有幾個穿著厚實運動服的老大爺，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
顧洛牽著陸雪雪微涼的小手，漫步在乾淨的小徑上。
腳下是落葉被踩碎的細微聲響，鼻尖是清冷的、帶著泥土和植物休眠氣息的空氣。
周圍沒有高樓大廈的逼仄，沒有酒店裡那種無處不在的、屬於繁華世界的緊繃感。
隻有光禿禿的枝椏指向湛藍的天空，常青樹在冬日裡依舊固執地綠著，偶爾有麻雀撲棱棱飛過。
一種久違的、純粹的輕鬆和愜意，如同這午後的陽光，緩緩滲透進顧洛的四肢百骸。
陸雪雪明顯開心極了。
即使隔著口罩，也能從她彎彎的眼角看出笑意。
她的小手被顧洛的大手包裹著，卻不安分地前後輕輕晃悠著，腳步也帶著點雀躍的輕快，像隻終於被放出籠子、在熟悉草地上撒歡的小鳥。
看著小蘿莉這副模樣，顧洛心中的快樂如同湖麵漣漪般擴散，但隨即，一股更深的、沉甸甸的愧疚感，悄然湧上。
因為無論是哪一個女孩，當她們享受純粹的二人世界時，眼中閃爍的光彩，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鬆弛的快樂，纔是最真切、最動人的。
這也是為什麼，今早他沒有去問醒來的顧汐蔓要不要一起出來。
今天，是獨屬於雪寶的時間。
走著走著，小徑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結了薄冰的觀景池塘。
陸雪雪停下腳步，望著冰麵下隱約可見的枯荷殘梗。
她忽然轉過身，微微仰起頭，隔著一層薄薄的口罩布料，聲音顯得更加輕柔，如同羽毛拂過心尖：
“顧洛哥哥.....”
她似乎猶豫了一下，墨鏡後的眼睛眨了眨，才繼續問道：
“等.....等小蔓姐姐懷孕之後......也可以讓我.....懷孕嗎？”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但顧洛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語氣肯定而溫柔：
“可以呀。”
對他而言，隻要第一個孩子是顧汐蔓的，這個原則得到遵守，其他的都可以。
陸雪雪的嘴角明顯上揚了一個更甜美的弧度，口罩邊緣被頂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心滿意足，又忍不住想探索更多。
“那.....顧洛哥哥。”她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好奇和嬌憨：
“你是更喜歡男孩，還是更喜歡女孩呀？”
“女孩。”顧洛這次回答得更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為什麼呀？”陸雪雪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個毫不猶豫的答案感到有趣：
“男孩子不好嗎？可以陪你打球，玩遊戲。”
顧洛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忍不住笑了，隔著口罩，聲音有點悶，卻帶著生動的暖意：
“男孩女孩都好。但是吧.....”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說：
“相比於忙了一天回到家，開啟門，看到一個臭小子揮舞著奧特曼玩具大喊‘怪獸看招！’然後一個飛踢或者玩具砸過來......我可能還是更期待，一進門就有個軟軟糯糯的小棉襖撲過來，甜甜地喊‘爸爸抱抱’，更貼心一點。”
“噗嗤——”陸雪雪直接被這個過於具體的畫麵逗得笑出了聲，肩膀輕輕聳動，連帶著兩人牽著的手也晃得更歡快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顧洛被兒子偷襲時那一臉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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