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如同沉入了墨水瓶底,萬籟俱靜。
酒店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沈青淩和陸雪雪剛用門卡刷開套房大門,就聽見內裡傳來輕微的動靜。
抬眼望去,隻見主臥的門無聲滑開,一個身影幾乎是用“飄”的方式挪了出來。
正是洛舒玲。
她身上依舊隻套著那件過於寬大的男士襯衫,下擺堪堪遮住腿根,領口鬆垮,露出一側圓潤的肩頭和精緻的鎖骨。
此刻少女的腳步如同踩在雲端,每一步都帶著微不可察的輕顫,彷彿隨時會軟倒。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從容、大大咧咧的絕美臉龐,此刻粉紅一片,在玄關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一種被徹底蒸透、熟透般的水潤光澤。
洛舒玲的眼神徹底迷離了,焦距渙散,長睫無力地半垂著,整個人透出一股慵懶到極致的嬌媚。
她似乎沒注意到門口回來的兩人,或者說注意到了也無暇顧及。
踉踉蹌蹌地蹭到客廳那巨大的沙發邊,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像被抽掉了骨頭,又像是失去了地心引力,軟綿綿地、毫無形象地“癱”進了柔軟的坐墊裡,發出一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的、混合著解脫與無力的歎息。
沈青淩和陸雪雪站在門口,交換了一個眼神。
沈青淩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瞭然和促狹;陸雪雪則下意識地掩住了嘴,大眼睛眨了眨,驚訝中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笑意。
無需多言,耳朵能聽到聲音,以及洛舒玲這副前所未有的模樣,已經說明瞭一切。
沈青淩率先動作,優雅地彎腰換好柔軟的室內拖鞋,走到沙發區域。
她沒有去打擾癱著的洛舒玲,而是姿態閒適地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
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線條完美的小腿,足尖勾著拖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晃悠著,在寂靜中劃出慵懶的弧度。
她看著洛舒玲這副魂飛天外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清淺卻意味深長的笑,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現在,知道為什麼我之前不太敢跟小蔓那丫頭一起玩了吧?”
“有些人湊在一起,可不是簡單的一加一,會產生某種.......奇妙的化學反應。能量層級是躍遷的,一般人,真招架不住。”
說著,又無奈地聳了聳肩,姿態隨意卻依舊好看,然後用下巴點了點旁邊正偷笑著給洛舒玲倒水的陸雪雪:
“當然,咱們雪雪是個例外。”
陸雪雪正捧著溫水走過來,聽到這話,臉上那點偷笑立刻變成了不好意思的微紅。
她挨著洛舒玲在長沙發上坐下,把溫水遞過去,聲音柔柔的,帶著關切:
“玲姐.....你、你這才剛.......要悠著點呀。”
話雖這麼說,但她和沈青淩看向洛舒玲的眼神裡,都閃爍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新奇又玩味的興趣。
畢竟,在她們以往的認知裡,洛舒玲永遠是那個表麵大大咧咧,但心思深沉、從容不迫、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神女形象。
如今親眼見到這位“神女”被拉下雲端,染上人間最濃烈的**色彩,變得如此.....生動、嬌軟,甚至有點可憐巴巴,這種反差帶來的衝擊和趣味,實在不小。
洛舒玲勉強撐起一點身子,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大口,溫熱的水流似乎讓她找回了一絲清明。
放下杯子,抬手扶住依舊暈眩的額頭,哭笑不得,聲音還帶著事後的微啞和無力: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這已經是我第......出來透氣了……”
洛舒玲喘了口氣,眼中滿是不解和難以置信:
“小蔓以前......不是身體挺差,動不動就生病嗎?怎麼現在......這麼.....”
陸雪雪隻是抿嘴笑著,不說話,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青淩接過話頭,身體微微前傾,伸出纖細的手指,隔空點了點洛舒玲:
“有些東西就像一味大補藥。扛得住的,就越補越精神,越補狀態越好。”
目光在洛舒玲泛著健康光澤卻此刻酸軟無力的身體上掃過,下了結論:
“但顯然,你屬於......扛不住的那一類,過頭了。”
說著,忽然伸出手,不輕不重地在洛舒玲裸露在襯衫下擺外、那條圓潤緊實的大腿上拍了一記,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瞧瞧,平日裡健身練得最勤快,線條最好看,結果呢?”沈青淩收回手,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調侃:
“最虛的就是你。中看不中用。”
大腿上微痛的觸感讓洛舒玲“嘶”了一聲,隨即更加欲哭無淚,乾脆用雙手捂住了發燙的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
“這.....這能是我的問題麼?你們幾點走的?現在是幾點?”
“你就是虛。”沈青淩言簡意賅,蓋棺定論。
陸雪雪在一旁聽著兩人鬥嘴,臉上的姨母笑越來越明顯。
她喜歡這種氛圍,雖然彼此之間因為共同的男人,存在著微妙甚至明麵的競爭關係——
洛舒檸一派、洛舒禾一派、她和沈青淩一派(保密)她和顧汐蔓一派(顧汐蔓自認為)洛舒玲則是超脫宮鬥之外,不在結婚證之中,根本就不在意,
但此刻,拋開那些,她們就是可以互相調侃、分享秘密、甚至“同病相憐”的姐妹
洛舒玲在沙發上又癱了好一會兒,才感覺那令人心悸的酸軟和眩暈感稍稍退去一些。
她放下手,眼神卻清明瞭些許,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感慨道:
“你們彆說......我現在真覺得......就是得多找幾個女朋友。”
這話說得直白又實在,沈青淩和陸雪雪聞言,幾乎同時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在這個問題上,她們達成了空前一致。
氣氛緩和下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鬆弛和親密。
陸雪雪從廚房冰箱裡拿出酸奶和精緻的夾心餅乾,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美麗的女人,就那麼在深夜的客廳裡,分享著零食。
洛舒玲依舊懶洋洋地癱著,小口抿著酸奶;沈青淩姿態優雅地小口吃著餅乾;陸雪雪則乖巧地坐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裡滿是溫暖的笑意。
她們低聲聊著天,話題從天馬行空到瑣碎日常,偶爾夾雜著對某兩人的調侃,還有對彼此狀態的打趣。
三人現在幾乎是打明牌。
空氣裡彌漫著酸奶的甜香、餅乾的奶油味,以及女子們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的沐浴露和某種隱秘氣息的味道。
這是一個屬於她們的,短暫而寧靜的“中場休息”時刻。
在激烈的“戰爭”間隙,在錯綜的關係網中,這一方沙發成了臨時的避風港和姐妹茶話會的據點。
至少此刻,她們可以偷得浮生片刻閒,在分享零食和竊竊私語中,找到一種奇特的、基於共同“遭遇”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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