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晨光透過老式木窗,在劉建國家的八仙桌上投下淡淡光影。
桌上的白瓷茶杯冒著嫋嫋熱氣,劉建國捧著杯子笑嗬嗬地抿了一口。
他看向對麵癱在藤椅上的兒子,語氣裡滿是讚歎:“這小洛真是塊音樂璞玉,昨天那首《是媽媽是女兒》,你媽聽著聽著就抹眼淚,說這歌就得上春晚。”
劉建軍翹著二郎腿,手機螢幕亮得晃眼,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激戰正酣的遊戲音效時不時蹦出來。
聽到父親的話,他頭也沒抬,隻是含糊地點點頭,操作著角色完成一個雙殺後才抽空應聲:
“那必須的,小洛的詞寫得有溫度,曲又抓耳,要是真出道,那些靠流量撐場麵的明星,怕是真沒活路了......不對,是基本都沒活路了。”
他說著換了個姿勢,二郎腿蹺得更高,腳還不停地抖。
“說了多少次了,彆抖腿。”劉建國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咚”的輕響。
他撚了撚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原本笑意融融的臉漸漸沉了下來,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之前我總琢磨不透,洛涼那麼看重小洛,怎麼突然就讓他轉學了,還跟舒禾分了手。可昨晚看了演唱會......我在想......”
話說到一半,他卻停住了,視線飄向窗外晾著的衣物,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爸你是在想,小洛是不是一邊跟舒禾處著,一邊又跟舒檸不清不楚?”劉建軍精準接話,終於從遊戲裡抽出身,抬眼看向父親。
他隨手把手機扔在藤椅扶手上,螢幕還亮著遊戲勝利的界麵:
“昨晚舞台上你沒看見?舒檸跟小洛說話的那股親昵勁兒,傻子都看得出來。”
劉建國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茶杯壁上反複摩挲,悠悠歎氣:
“洛涼也是難,倆閨女都心係同一個孩子,這事兒擱誰家都頭疼。”
“何止頭疼,現在網上全是他倆的熱搜,詞條一個比一個紮眼。”劉建軍重新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不過你要是看了微博,估計得氣炸。”
“哦?氣炸?為什麼?”
劉建國對此很疑惑,從口袋裡摸出老花鏡戴上,開啟了好久沒登入的微博,點開了熱搜詞條——
【《是媽媽是女兒》強勢登頂熱搜榜,今夜無眠的不止媽媽們........】
【洛檸檸......國民妹妹重返舞台......】
【顧洛.....音樂鬼才.......顏值天花板......】
他手指往下一劃,緊接著又一條熱搜彈了出來,熱度還在飛速攀升——【洛檸檸......顧洛.....舞台對話......疑似跟親妹妹搶......】。
詞條下麵配著兩人在舞台上對視的動圖,評論區已經吃瓜吃翻了天。
有人磕兩人的“才子佳人”,有人扒出洛舒禾與顧洛的過往,更是一群人在說三人的關係肯定是三角戀。
畢竟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劉建國的手指頓在螢幕,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嘴角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猜測歸猜測,但他還是不希望看到網上出現這種風氣。
劉建軍在一旁看得清楚,又倒了一杯茶水:
“我說吧,這事兒比電視劇還亂。小洛是個好苗子,可千萬彆栽在感情糾紛裡....行了,你可彆往下繼續看了......”
劉建國並沒有聽話,而是繼續往下翻。
然後整個人忽的僵住,老花鏡“啪嗒”滑到鼻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顧洛,明德的驕傲!】
顧洛,明德的驕傲?!
尼瑪,纔去你那幾天。
這不是高老狗花錢上的熱搜,劉建國把自己腦袋割下來當夜壺。
這人真是夠厚顏無恥的。
“高老狗******我*****你個******!”
劉建國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來,茶湯濺到了茶幾上。
他抓起一個橘子狠狠往地上摔去:
“這老東西真是厚顏無恥,厚顏無恥!我****他個*******怎麼能那麼無恥*******”
劉建軍被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他從沒見父親發這麼大的火,全是迷人的c語言——當年他高考失利都沒挨過這麼重的罵。
劉建國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著手機螢幕,氣得話都說不連貫:
“過.....過分!太過分了.....我真*****他******”
晨光透過木窗照進來,落在劉建國暴起青筋的額頭上,他大口喘著氣,抓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一口,卻還是壓不住心底的火氣。
劉建軍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不過說實話,這事高叔確實做的不地道。
但誰讓人家顧洛就是在明德上學呢?
當然,他更能理解父親的怒火與懊惱。
懊惱自己咋就沒人家的那個腦子呢?
這顧洛未來必定是活字招牌,音樂鬼才、奧運金牌.......
...
...
早高峰的街道車水馬龍,臨街的商鋪剛開門,就被一陣喧鬨的動靜吸引。
明德校長高傑峰站在人行道中央,穿著熨帖的藏青色西裝,手裡捏著根銀色指揮棒,正笑嗬嗬地對著腳手架上的工人喊:
“往左挪兩指!對,再往上提提,要讓路過的人都能看清。”
腳手架上的工人應聲而動,橙紅色的安全帶上掛著卷透明膠帶,他將巨大的紅色橫幅往牆麵貼實——【顧洛,蔡州明德的驕傲!】
九個燙金大字在晨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字間距拉得極寬,占滿了整麵商鋪的外牆麵。
這已經是高傑峰今天指揮貼的第八條橫幅,從市中心到城郊的主乾道,隻要是人流量大的地方,都被這醒目的紅色覆蓋。
“老高,這是不是太過了......再加上熱搜.....”。副校長說到這,欲言又止。
“過什麼過?”高傑峰擺手打斷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他湊到副校長身邊,笑著低語:
“嗬嗬,昨晚上麵的人跟春晚總導演喝酒.......”
話說到這,他故意停住,轉頭看向腳手架上已經貼好的橫幅,雙手背在身後,像隻誌得意滿的老狐狸。
晨風吹起他西裝的下擺,露出裡麵擦得鋥亮的黑皮鞋,與滿地的塵土格格不入。
明德有錢,這在教育圈是公開的秘密,更何況它在全國十幾個省份都有分校,今早天沒亮,各省分校的校長就收到了統一指令——全員出動貼橫幅、買當地熱搜、拉橫幅,投廣告。
核心隻有一個——把“顧洛”和“明德”綁死。
副校長的嘴“啪”地張開,連忙抓住高傑峰的胳膊:
“老高......確定嗎?”
“不確定我們能砸這麼多錢?”高傑峰拍開他的手,指揮棒指向街對麵剛亮起的電子屏。
上麵正迴圈播放著醒目的文字——【明德顧洛,用音樂傳遞溫情】
副校長這時嚥了下口水,又問:
“老劉會不會氣死?先不說小洛,這歌再怎麼說也是人家廣雅的學生演唱......”
高傑峰更是無所謂地擺擺手:“這有什麼,我們也不是虛假宣傳,他們慢一步是他們的事,怎麼?難道我怕他?”
“這......也對。”
副校長的嘴角抽了抽。
高傑峰這時更是無比神氣地評價道:“這劉老頭一點都不像我們零零後,就跟個八零九零後老古董一樣.....反正這事咱做的沒問題,就該好好宣傳。”
正說著,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劉老頭。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