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落地窗外,一輪滿月懸在墨藍的夜空,銀輝透過玻璃灑進來,在紫檀木桌案上鋪成一層薄霜。
湯琪獨自坐在桌前,指尖捏著高腳杯的杯柄,暗紅的紅酒在杯中晃出漣漪。
這已經是第八杯了,她的酒量向來不錯,此刻卻連倒酒的手都有些發顫,酒液順著瓶壁濺出幾滴,落在《是媽媽是女兒》的歌譜上,暈開小小的深色印記。
她抬手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醉意像潮水般漫上眼皮,視線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忽然就紅了眼。
湯琪摸索著從桌角摸出手機,螢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手指在顧洛的號碼上懸了又懸,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終究還是輕輕劃開,換成了另一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對麵傳來林一林中氣十足的聲音:“怎麼了?”
湯琪的呼吸忽的重了些,醉意讓她的聲音發飄,卻難掩眼底的驕傲,她笑著說:“一林,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小洛,他真的太厲害了!”
她抓起桌案上的歌譜:“他給我和舒檸寫了首歌,叫《是媽媽是女兒》,你知道嗎?這詞、這曲,足以載入史冊,他竟然隻用了一個下午!小洛的天賦,比圈子裡那些所謂的天才都強,勝過任何人!”
電話那頭一片沉默,隻有輕微的呼吸聲。
湯琪等了幾秒,又絮絮叨叨地說:“我今天看到歌譜的時候都傻了,舒檸說這是小洛靈感來了寫的......你都不知道,小洛現在多優秀,他身邊的姑娘都很喜歡他......但我隻喜歡檸檸......”
“喝了多少酒?”林一林終於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不多.......就七八杯吧。”湯琪迷迷糊糊地晃了晃酒杯,又笑起來,“一林,你到時候要不要來演唱會聽聽?”
“讓張姐給你做點醒酒湯。”林一林的聲音沉了下來,沉默幾秒後,語氣硬得像石頭。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湯琪的醉意。
她捏著手機的手指忽的收緊,指節泛白,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滾了:“林一林,你就真的不要自己兒子了嗎......”
“湯琪!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林一林的怒意瞬間爆發,聲音透過聽筒炸開來:“我最後跟你說一遍,這輩子都沒臉見他!他可以有很多個媽媽,你、洛涼、甚至其他人,但他的爸爸隻能是顧峰,也隻會是顧峰!你要是再提這件事,我就跟你翻臉!”
聽筒裡的怒意像針一樣紮進湯琪的心裡,她的酒徹底醒了,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痛苦地趴在桌案上,臉埋進冰涼的歌譜裡,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一大片紙頁:“我......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們的兒子.....他很厲害.......我......”
她說了好幾個“我”,後麵的話卻被哭聲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完整。
“就這樣吧,我會給張姐發訊息。”林一林的聲音緩和了一絲,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隨即“哢嗒”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湯琪呆呆地緩緩放下手機,目光落在被淚水浸透的歌譜上,手指輕輕拂過那些模糊的字跡,像是在觸控顧洛溫熱的指尖。
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淚痕清晰可見,拿起歌譜貼在胸口,緊緊抱著。
桌案上的紅酒杯倒了,酒液順著桌沿滴落,在地毯上漫開深色的印記,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湯琪就那樣抱著歌譜坐在月光裡,身體微微顫抖,隻有指尖劃過歌譜的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小時候的顧洛。
另一邊。
麵色陰沉的中年人同樣如此,手機裡不斷播放著顧洛的各種視訊,看著評論區的各種評論。
這樣就夠了。
隻是這樣就夠了。
顧洛的爸爸,隻能是顧峰。
這一點,沒人可以阻止。
他沒辦法管住上頭的湯琪,隻能如此。
欠顧峰和顧洛的,這一輩子都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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