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暖燈斜斜照在茶幾上,顧汐蔓和洛舒檸並肩坐在沙發上。
剛才她們把從顧峰爸爸和湯琪婆婆那裡聽到的訊息一一彙總,除了洛雅媽媽當年拒絕治療的細節略有出入,其他關於身世、承諾、老一輩的糾葛,是大差不差。
空氣裡還殘留著香薰的淡香,兩女麵麵相覷,一時間都沒了聲音。
顧汐蔓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抱枕的絨麵,冷茶棕色的卷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複雜。
許久,她才抬起頭,聲音輕輕的:“檸姐........你怎麼想?”
洛舒檸聞言微微沉默,指尖劃過手機殼上的小雛菊圖案,輕輕歎了口氣:“我也不太清楚。婆婆她.......確實對不起小寶。雖然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終究是沒能儘到母親的義務.......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悵惘,忽的想起小時候洛涼那帶著距離感的眼神,心裡難免有些酸澀。
顧汐蔓看她不願多聊,便順著話題發表自己的觀點:“湯阿姨那邊,我覺得還是得慢慢來,慢慢緩和關係。最起碼......最起碼要等到爸爸和洛阿姨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們的心結徹底解開了再說。”
“嗯,我跟小蔓你是同一個想法。”洛舒檸點點頭,眼底的陰霾淡了些:“等到那時候,老一輩的遺憾有了彌補,我們之間的隔閡,想必也會慢慢消散,一切都會變好的。”
兩女就此事簡單聊了幾句,便默契地不再繼續。
她們的身世裡都藏著各自的隱痛,多說無益,不如交給時間。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廚房傳來的鍋碗瓢盆輕響。
大約半小時後,顧洛端著最後一道清蒸魚走出廚房,身上的圍裙還沒解。
“開飯了!”
隨即他又把菜擺在餐桌中央,實木餐桌上瞬間擺滿了菜——酸甜開胃的番茄炒蛋、軟爛入味的紅燒肉、鮮美的清蒸魚,還有兩盤清炒時蔬,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麵而來。
顧汐蔓立刻挽著洛舒檸的胳膊走過來,順勢坐在餐桌一側,仰頭對顧洛說:“臭老哥,我跟檸姐剛才聊了會.......就是爸爸和洛阿姨他們當年的........還有我們的身世.........”
顧洛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笑:“沒想到這麼巧。”
他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坐下後拿起筷子,怕氣氛沉悶,正想找個話題,就被顧汐蔓搶先開了口。
“臭老哥,你多吃點!”顧汐蔓夾了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他碗裡,眼睛亮晶晶的,嘻嘻笑道,“今晚可有你辛苦的,不多補補可不行。”
說完,她轉頭看向洛舒檸,語氣帶著點狡黠:“是吧.......說話算數的好檸姐?”
洛舒檸被她看得臉有些發燙,耳尖都泛了粉,有些抹不開麵子地低下頭,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顧洛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其中的意思,心裡頓時一喜。
這搭配,光是想想就覺得期待。
他壓下心頭的雀躍,拿起筷子反過來給兩女夾菜,把魚肚子上最嫩的肉夾給洛舒檸,又把顧汐蔓愛吃的紅燒肉堆到她碗裡,臉上的開心勁兒絲毫沒藏著。
都是老夫老妻了,沒必要。
顧汐蔓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翻了個小白眼,小聲嘀咕道:“殷勤什麼呀,明天等著請假吧你,看你還能不能爬起來去學校。”
“那就一起請假。”顧洛隨口接話,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笑得意味深長:“明天我們就在家好好待著,哪兒也不去。”
“咦.......嘖嘖嘖。”顧汐蔓故意做出嫌棄的表情,挑眉道:“一夜還不夠,還要霸占我們倆一整天,你真行?”
“你猜。”顧洛笑而不語,眼底滿是寵溺的狡黠,又給洛舒檸夾了一筷子時蔬:“大寶多吃點,晚上也得養足精神。”
洛舒檸聽著兩人一句接一句的“虎狼之詞”,又氣又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餐桌上方的暖燈灑下柔和的光,飯菜的香氣縈繞鼻尖,這種帶著點小曖昧又溫馨的氛圍,讓她心裡暖暖的。
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
......
餐桌上方的暖燈映著滿桌熱氣騰騰的菜,紅燒肉的醬汁泛著油光,清蒸魚的鮮氣混著米飯的清香,縈繞在三人鼻尖。
飯吃到一半,洛舒檸放下筷子,手指輕輕摩挲著碗沿,率先打破了曖昧的氛圍:“小寶,你應該知道湯阿姨這個月在蔡州有演唱會吧?”
顧洛正給顧汐蔓挑魚刺,聞言抬頭點頭:“知道,早上還在班裡聽女生說上個月門票就搶光了。”
他頓了頓,瞥見洛舒檸眼底的期待與忐忑,笑著追問,“怎麼?湯阿姨要邀請你同台?”
“嗯。”洛舒檸用力點頭,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演唱會的最後一首歌,我會和湯阿姨一起登台,算是我第二次出道的首秀.......”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眼神裡滿是不確定,停頓了幾秒才鼓起勇氣,抬頭望向顧洛:“然後......想請小寶你給我們寫首歌,可以嗎?我知道你最近要消化長輩的事,可能沒時間.......”
“當然可以。”顧洛想都沒想就打斷了她的顧慮,語氣斬釘截鐵。
洛舒檸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底的忐忑瞬間被驚喜取代,又帶著幾分不確定:“小寶.....你不會怨我自作主張?”
畢竟這涉及到顧洛跟湯琪的關係。
“當然不會。”顧洛又說了一遍“當然”,拿起筷子給洛舒檸夾了塊雞蛋,又給顧汐蔓添了塊紅燒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們都是我的最愛,彆說寫一首歌,就算是付出一切,我也願意。”
他頓了頓,放下筷子,故意板起臉又很快笑開,補充道:“隻不過有個條件——要是你們姐妹以後相互鬨起來,我可就要視而不見了。畢竟都是我的寶貝,不能拉偏架不是?”
聞言,兩女同時笑了出來。顧汐蔓笑得眉眼彎彎,往嘴裡塞進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這點臭老哥確實做到了!白天在學校食堂,我當眾跟他換餐盤互換口水吃,他都沒拒絕,不錯不錯,要繼續保持這個覺悟!”
她的語氣滿是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獨有的特權,冷茶棕色的秀發隨著點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可這話落在洛舒檸耳裡,卻讓她臉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垂眸看著碗裡的沾染醬汁的雞蛋,手指悄悄收緊,筷子在碗底輕輕劃了一下。
腦海裡瞬間抓住了最關鍵的資訊——顧汐蔓竟然在學校當眾做這種過於親密的舉動。
換餐盤、吃對方咬過的東西,這已經超出了外人認知的界限,更像是一種宣示主權的試探。
洛舒檸心裡輕輕沉了一下。
她太清楚眼下的處境,大家都是顧洛身邊的姐妹,看似和睦,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誰又不想要那個最終的結婚證?
顧汐蔓看似憨直,實則心思通透,這當眾的親密,說不定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特殊性。
她很快斂去眼底的複雜,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恢複了溫柔的笑意,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接著語氣自然地說:“知道你們感情好,不過演唱會的歌,小寶你可得好好寫,爭取讓我們的首秀驚豔全場。”
“放心吧!”顧洛接過湯碗,喝了一口,笑得自信,“保證寫一首讓你們火遍全網的歌。”
顧汐蔓也跟著附和:“那是!臭老哥寫的《勳章》現在還時不時掛熱搜呢,這次肯定更棒!”
餐桌旁的氣氛重新變得熱烈,暖燈依舊柔和,飯菜的香氣依舊濃鬱。
可洛舒檸心裡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知道,從顧汐蔓當眾宣示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已經在悄悄改變了。
顧洛這時抬頭看向洛舒檸,語氣自然地問道:“大寶,歌曲題材有想法嗎?是想要抒情的,還是偏勵誌的?”
“都可以的。”洛舒檸立刻搖頭,眼底滿是信任:“我相信小寶你的水平,不管寫什麼風格,肯定都能打動人心。”
可話音剛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她垂眸看著碗裡吃了一半的米飯,睫毛輕輕顫動,過了兩秒才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與不確定:“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唱一首寫媽媽和女兒的歌。就是.....親情題材的。”
說到這兒,她連忙補充:“我知道親情歌不好寫,太容易寫得刻意、煽情,稍微把握不好就會顯得很崩。要是難度太大的話,我們換彆的題材也沒關係的。”
一旁的顧汐蔓也停下了筷子,沒出聲打擾,隻是安靜地看著兩人,她知道,洛舒檸對“媽媽”這個詞,向來藏著旁人不懂的期待。
當然,她同樣如此。
顧洛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洛舒檸的頭發,指尖劃過柔軟的發頂:“當然可以。親情歌是難寫,但隻要感情真,就不會差。兩天,兩天後我把歌詞和曲譜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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