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客廳的木地板上織出柔和的光斑，空氣裡飄著廚房傳來的煎蛋香氣。
沈青淩僵坐在沙發上，腦子裡此時已經亂成一鍋粥——顧洛和顧汐蔓，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在一起了......
這簡直比離譜還要離譜。
她強撐著維持表麵平靜，可嘴角的肌肉卻不聽使喚地抽搐，連呼吸都帶著滯澀感，若不是多年在大家族有養氣的功底，表情早就徹底崩了。
對麵的顧汐蔓正“梨花帶雨”地賣慘，眼角掛著強擠出來的點點淚珠，視線卻像雷達般掃過沈青淩的臉，將她眼底深處的震驚、慌亂與嫌惡儘收眼底。
內心早已樂開了花，差點笑出聲來，就你還想跟我搶男人？
還嫩了點。
顧汐蔓再怎麼說也是經曆過羅家姐妹修羅場的“老將”，這一下已經反應了過來。
沈青淩這般反應，要麼是真不知道她和顧洛沒血緣關係，一直在裝淡定，在親耳聽到後繃不住了；要麼就是之前在故意試探，現在被自己的“坦白”打了個措手不及。
想到這兒，顧汐蔓心裡大喜。
若是後者，剛好借這個機會，把這黏人的小瘋妞徹底從老哥身邊趕跑。
她立馬收斂心神，表演得愈發賣力，咬著泛白的下嘴唇，聲音哽咽得像斷了線的風箏：“青淩姐，我們知道這樣不對，可.......可你也知道，每天住在一個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見，根本就忍不住這股躁動.......”
說到這，顧汐蔓故意頓了頓，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營造出幾分羞澀與無助：“那是一個暴雨天，雷聲特彆大，我洗完澡出來就披著條浴巾，腳下一滑，剛好撞到了剛回家的他懷裡。他身上帶著雨水的涼味，又特彆暖.....然後......然後就被他……”
說到這兒，她忽的捂住臉，肩膀劇烈顫抖，“我.....我也沒忍住，就......就半推半就了......”
“我們知道這是在犯錯.....但.....但就是控製不住身體......”
“當然，我們也想過，如果不小心懷孕，一定會打掉.............”
“.......”
聽著這些沈青淩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耳朵像被灌了滾燙的開水，又燙又麻。
這些虎狼之詞砸進耳朵裡，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忙彆過臉，嘴角卻控製不住地抽得更厲害了。
顧汐蔓入戲極深，演著演著竟真的代入了情緒，眼眶都紅了幾分。
就在這時，廚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顧洛端著兩個餐盤走出來，身上還係著那條印著小熊圖案的圍裙，這是顧汐蔓送他的禮物。
剛出來，就對上兩道複雜到詭異的目光。
腦門上瞬間浮起一堆問號。
這倆怎麼了？
顧洛倒也沒多在意，徑直走到餐桌旁放下餐盤，動作自然又親昵地把顧汐蔓的那份挑出來——煎蛋的焦邊都撥到自己碗裡，香腸切成了小塊，連熱牛奶都倒得剛好七分滿。
做完這一切，他才自顧自坐下吃飯，完全沒理會旁邊的沈青淩。
在他眼裡，沈青淩就是來蹭飯的“外人”，能有口熱乎的就不錯了，自然沒有妹妹的待遇。
顧汐蔓這才從“影帝”狀態切換回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
她先是拿起顧洛喝過的牛奶杯，對著杯口“咕咚”喝了一大口，奶漬沾在嘴角也不在意；接著又伸筷子，精準地夾走顧洛碗裡那半塊咬過的煎蛋，塞進嘴裡三兩下嚼碎，還故意衝顧洛眨了眨媚眼。
顧洛早已習慣了她的撒嬌耍小性子，隻是寵溺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漬：“多大了還搶東西吃，自己碗裡的不夠？”
說著，又把自己碗裡的火腿夾給了她。
這一幕落在沈青淩眼裡，不亞於是一枚核彈轟然炸開！
都這樣秀恩愛，兩人是肯定在一起了，一想到每天顧洛都要趴在顧汐蔓身上索要，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原本香噴噴的早餐瞬間變得索然無味，甚至很是反胃。
但她還是強撐著鎮定，勉強吃完了早餐。
然後放下勺子就站起身，語速儘量平靜地說：“我學校還有事，先走了。”
話落，起身就走。
“噗嗤！”
見狀，顧汐蔓再也忍不住，趴在餐桌上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顧洛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笑什麼呢？”
顧汐蔓抬起頭，抹掉笑出來的眼淚，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沒什麼，就是幫你解決了一個小麻煩而已！”
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眼裡滿是狡黠的光，早餐桌上的香氣，似乎都變得更甜了。
顧洛也沒在意，心裡想著事，便收拾去了洗碗。
廚房的水龍頭滴下最後一顆水珠，不鏽鋼水槽裡反射著吊燈溫暖的光暈。
顧洛把擦乾的碗碟放進櫥櫃，動作機械，眼神飄忽，那些沉甸甸的往事恩怨，像無聲的潮水，在他心頭反複衝刷。
一旁的顧汐蔓窩在沙發裡，指尖撚著一顆沾著水珠的草莓，渾不在意汁液染紅了指尖。
“現在時間還早呢，我們再玩一會嘛。”
顧汐蔓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絲慵懶的甜膩。
她嫵媚地眨了眨眼睛，纖長的手指“砰砰”拍了拍身旁的沙發墊子，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洛聞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腕看了眼手機時間，隻剩下十五分鐘兩人就得出門。
十五分鐘，能做什麼？
更彆說心裡還有心事，更是沒有那份興致。
“我知道你現在心煩，我也心煩.......”顧汐蔓傾身過來，帶著草莓清甜的氣息靠近，盯著他揚起的眉頭，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狡黠的弧度：“.......那就老辦法，嗯？”
剛剛纔在言語間戲弄了沈青淩，大獲全勝的餘韻讓她眼角眉梢都帶著光，此刻興致正濃。
說著，就開始脫起了衣服。
看著這不由分說的架勢，顧洛喉結滾動了一下，胸腔裡堵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近乎無聲的歎息。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終究還是伸出手，攬住那柔軟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這散發著熱意和果香的“憨妮子”撈進了懷裡。
少女落入懷中的瞬間，便沒有絲毫猶豫，彷彿連一秒鐘說廢話的時間都是奢侈。
她仰起臉，溫熱的手指捧住他的臉頰，帶著果香的唇瓣精準地覆上了他的嘴唇，急切而又不容拒絕。
窗外的天色在這纏綿的吻中又明亮了幾分，客廳裡隻餘下彼此交織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牆壁上掛鐘指標走過的微弱滴答聲。
四十分鐘後。
教室明亮的日光燈下，空氣裡彌漫著青春的氣息。
顧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邊依舊圍著幾個同班的女生，她們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但聲音似乎比往常壓低了些。
這時，沈青淩不動聲色地假裝彎腰去撿掉落的筆，趁機嗅了嗅。
一股極其細微，但又無比熟悉的香水味，絲絲縷縷地鑽入她的鼻腔——是顧汐蔓最常用的那款，帶著點冷冽花果香的後調。
這味道不僅縈繞在他的頸側、衣領，甚至.....在他下身褲子的麵料上，也沾染著同樣清晰、絕無混淆的氣息。
這味道如此新鮮，分明是剛染上不久.......剛才那點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分鐘.......他們竟然.......又來了一次？
這道驚雷在沈青淩腦中炸開，再次將所有的思緒都攪成了一團理不清、剪不斷的亂麻。
一股混合著難以置信、荒謬和某種尖銳刺痛的情緒猛地上湧。
真是......癮頭就那麼大嗎？
沈青淩幾乎能想象出那短暫的、被壓縮的時間裡，在沙發上可能發生的激烈與混亂，那急促的呼吸，交纏的身影.......畫麵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裡翻騰，讓她的臉色一點點失去血色。
身體逐漸變得僵硬，周遭同學的說笑聲彷彿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隻有那該死的、無處不在的香水味，如同烙印，刻進了她的感知裡。
......
......
上午的時光像被按了快進鍵，轉眼就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
窗外的日光從斜斜的暖金色，漸漸爬成刺眼的亮白，下課鈴就“叮鈴鈴”地炸響在走廊裡。
教室裡瞬間喧鬨起來。
顧洛合上書，心裡有些疑惑。
他早就發現了沈青淩的不對勁，反常地沉默，連視線都沒往他這邊掃過一次，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想著要不要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畢竟早上在他家還好好的，怎麼一到學校就變了個人。
然後，然後就見沈青淩從座位上站起來，自顧自地朝教室門外走去，背影繃得筆直，壓根沒有半點要一起吃飯的意思。
見狀，不止顧洛，班裡大半同學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沈青淩什麼情況，竟然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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