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蔓坐在角落的位置,腮幫子鼓得像含了顆鬆子,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尾
——
冷茶棕色的秀發在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內心戲十足。
不是吧?
這還帶組隊的?
湯琪阿姨跟洛舒檸黏在一起,便宜老爹又跟洛舒禾湊一對,難不成讓自己去跟洛涼阿姨一隊?
跟找死也沒區彆。
人家都去爭正宮的位置了,而自己還是小情人妹妹。
想到這,顧汐蔓撇了撇嘴,剛想歎口氣,就見服務員端著托盤魚貫而入,頓時把這點不爽拋到腦後,拿起筷子就等著開吃。
服務員們動作麻利,青瓷盤裡的鬆鼠鱖魚泛著油亮的紅光,蟹粉豆腐冒著熱氣........甲魚湯的鮮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包廂。
嗯....依舊的擺盤精美,色香味俱全。
侍者給每個人麵前的高腳杯倒上紅酒,深紅色的酒液晃出細碎的漣漪。
還有服務員特意把一瓶包裝精緻的茅台放在劉老手邊,瓶身上的金邊在燈光下閃著光。
顧汐蔓直接化羨慕為食慾,筷子夾著一塊排骨就往嘴裡送,腮幫子塞得鼓鼓的。
身旁的洛舒玲看得直笑,也拿起筷子陪她一起乾飯,還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
“乾飯乾飯,乾飯使人快樂。”
“兄長,我們喝一杯。”
洛舒檸端著紅酒杯,身子微微傾向顧洛,眼裡帶著笑意。
顧洛點點頭,拿起自己的杯子,“叮”
的一聲輕響,兩人各自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洛舒檸又拉了拉顧洛的袖子,語氣軟乎乎的:“兄長,你跟我乾媽也喝一杯好不好?”
顧洛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湯琪,隻見湯琪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繃緊,臉上的天後氣場瞬間散了,眼神裡帶著點緊張,手指輕輕攥著杯柄。
他雖現在還不太想跟湯琪多接觸,可架不住洛舒檸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端起酒杯遞過去。
湯琪眼睛一亮,連忙舉起杯子迎上來,兩個杯子碰撞的聲音格外清脆,她抿酒時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
心裡讚歎,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
桌對麵的顧峰把這一幕看在眼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先是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就被欣慰取代。
洛舒禾這時也端起酒杯2,聲音乖巧得像小貓:“爸爸,我陪您喝。”
“好。”
顧峰笑了,兩人碰杯後,都喝了一大口。
洛涼坐在主位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熱鬨
——
她一向不怎麼喝酒,此刻卻端起酒杯,仰頭就把杯裡的紅酒喝了個精光,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了一點,她也沒擦。
顧峰見狀,先是用紙巾給洛涼擦了擦嘴角,非但沒勸,反而拿起紅酒瓶,又給她滿上了一杯。
今夜的局麵太過複雜,確實適合喝酒買醉。
就這樣,包廂裡莫名分成了三撥。
洛舒禾挨著顧峰,兩人時不時跟洛涼碰杯,酒瓶很快見了底。
洛舒檸坐在湯琪身邊,乾母女倆小聲說著話,一杯接一杯地喝紅酒。
顧洛則被劉老拉著喝茅台,酒杯碰得砰砰響。
顧汐蔓和洛舒玲乾脆拿著啤酒瓶對吹,喝得臉頰通紅,還時不時笑鬨兩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個多小時過去,滿包廂的人都帶了醉意。
醉得最狠的是洛涼和劉老。
洛涼靠在顧峰懷裡,眼睛半睜半閉,臉頰很紅,完全退去了平日裡的冷豔。
劉老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嚕聲都打了起來。
當然,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顧峰摟著洛涼的腰,說話都帶了顫音;湯琪靠在椅背上,眼神發飄;顧汐蔓抱著酒瓶傻笑,舌頭都有點打結;洛舒檸和洛舒禾臉頰泛著坨紅,眼神卻還清明些。
顧峰這時看向顧洛,醉醺醺地說:
“小洛,你......你負責送舒禾她們回公寓,明天.......明天睡醒記得離開........”
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
他要給這三人留單獨相處的機會。
顧洛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水小口喝著,試圖壓下酒意,聲音還算平穩:
“好。”
又等了十幾分鐘,眾人的醉意稍緩,顧洛才起身,一手摟住洛舒檸的腰,一手扶著洛舒禾的胳膊
——
兩人都有些站不穩,身體輕輕靠在他身上。
走出天水飯店時,晚風一吹,洛舒檸打了個哆嗦,顧洛連忙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
等回到那間離開一週的公寓,推開門時,顧洛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陌生感。
洛舒玲很有眼力見,扶著喝得暈乎乎在傻笑的顧汐蔓往二樓走,顧汐蔓還在嘴裡嘟囔:
“我還能喝......再陪我喝一杯.......嘿嘿......”
客廳裡瞬間隻剩下三人。
顧洛扶著姐妹倆走到沙發邊,兩人剛坐下,他就不由分說地伸出胳膊,把她們一起摟進了懷裡
——
洛舒檸順勢靠在他左肩膀,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領,帶著點酒氣的呼吸輕輕落在他脖子上;洛舒禾則靠在他右肩膀,手指輕輕攥著他的衣角。
顧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兩人,隻覺得心裡的空缺被填得滿滿的,一週的焦慮和不安,好像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他沒忍住,俯身先輕輕啄了啄洛舒檸的嘴唇
——
軟乎乎的觸感像碰了塊,洛舒檸的身體瞬間僵了下,隨即更緊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接著他又蹭了蹭洛舒禾的臉蛋,聲音低啞帶著愧疚:
“我對不起你們,這一星期,你們受苦了。”
話音落,他頓了頓,手掌輕輕拍了拍兩人的後背,目光在姐妹倆臉上轉了圈:
“這一星期,都發生了什麼?”
他想知道兩人變得不同的原因,特彆是洛舒檸。
洛舒檸沒說話,隻是手臂環住顧洛的腰,力道又加重了些。
倒是洛舒禾,垂著眼看了看洛舒檸,手指攥緊了顧洛外套的衣角,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含了口溫水不敢嚥下:
“是我.......對不起姐姐。那天在公園,我以為她要跳池塘自殺......太擔心,也太氣了,就.......就扇了她一巴掌。”
說到
“扇了她一巴掌”
時,聲音很是低沉:“在這之前,姐姐還想一個人擔下所有事,跟媽媽說都是她的錯,是她勾引你.......結果媽媽也扇了她一巴掌.......”
她把公園對峙、洛涼動手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沒漏掉半分。
顧洛聽完,心像被揪了下,疼得發緊。
他俯身,又輕又軟地親了親那片麵板,聲音放得極柔:“是不是很疼?”
洛舒檸的睫毛顫了顫,沒回答,隻是手臂圈得更緊,幾乎要把自己嵌進顧洛懷裡。
這時,洛舒禾緩緩直起身,手指鬆開顧洛的衣角,指尖在身側蜷了蜷:“我.....睡覺了,你們好好聊一聊。”
她腳步輕緩地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兩秒,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剛才穩了些,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
“姐姐,無論結局如何,我們都是姐妹。”
說完,沒再停留,轉身朝著二樓樓梯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拐角。
今夜的退步,是對那一巴掌的道歉。
雖然是關心則亂,但扇了就是扇了。
此時此刻,客廳裡隻剩下兩人,顧洛重新把洛舒檸摟緊,手掌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受了驚的小貓:
“大寶,你受委屈了。”
洛舒檸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點未散的水汽,直直地看著顧洛,聲音很輕:“小寶,你會怪我嗎?”
“不會。”
顧洛立刻搖頭,拇指擦過她眼下的濕潤,語氣堅定又溫柔:“我和舒禾都知道,你這樣做也是想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洛舒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從一開始的猶豫,慢慢變得堅定:
“都有吧......但這次,我更想活出自我,不想再妥協了。”
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顧洛的下巴,眼神裡亮著一點光:“我想站在舞台上,像以前那樣唱歌、拍戲,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我想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走在大街上,不用躲躲閃閃;我想.......我想以後的每一個生日,都能跟你一起過,不用再關在房間裡偷偷哭......”
她說著,聲音漸漸帶了點哽咽,卻沒掉眼淚,隻是往顧洛懷裡又靠了靠,把臉埋在他頸窩,呼吸溫熱:
“小寶,我不想再做隻會妥協的洛舒檸了。”
“好,我陪著你。”
顧洛輕輕回應。
他真的對不起妹妹們,一輩子都是虧欠。
這是無解的。
因為隻能和一個人結婚。
擺在公共視野上的,隻能有一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
高調發達是為了有資本給所有妹妹幸福,但同時,也剝奪了他們將來隱姓埋名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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