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傍晚九點的
“小酒館”
沒有了平日裡的喧鬨，木門緊閉，擋住了外麵昏暗的天色，隻留頂上的暖黃吊燈亮著，把屋內照得一片柔和。
實木桌椅都歸了位，吧檯上的酒杯擦得鋥亮，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酒香，此刻混著兩家人的氣息，變得格外暖人。
靠近窗邊的長沙發被坐得滿滿當當，茶幾上擺著好幾個空了的酒瓶。
兩個年輕員工剛走沒多久，他們手裡攥著鼓囊囊的紅包
——
這是唐父硬塞給的，還拍著他們的肩膀說
“帶薪休三天，好好玩”，兩人笑著應了，臨走時還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唐小小，眼裡滿是驚訝。
小老闆的腿竟然好了。
唐母坐在沙發最外側，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紙巾，指腹反複摩挲著紙巾邊緣，眼眶還是紅得發亮，眼角的淚痕沒完全乾。
她剛哭了整整一個小時，一開始是嚎啕大哭，抱著唐小小不肯撒手，後來哭累了，就改成默默擦眼淚，肩膀還會時不時輕輕抽一下。
目光總黏在唐小小的側臉上，看一會兒就抬手碰一碰女兒的頭發，嘴角忍不住往上彎
——
那是藏不住的歡喜，連帶著擦眼淚的動作，都帶著幾分顫抖。
“小洛，叔叔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們....那個寺廟，我們要捐香火.....要捐很多香火.......沒想到.....沒想到真那麼靈驗......”
唐父坐在沙發中間，手裡捏著個沒喝完的酒瓶，臉頰有些泛紅，顯然喝了不少。
他把酒瓶往茶幾上一放，酒液晃出小半圈漣漪，然後抬起手，重重拍了拍顧洛的胳膊，動作帶著酒後的憨直，語氣卻格外認真：“以前我總愁，小小這輩子可怎麼辦......現在好了，她能站起來了....能站起來了......”
說著，他又拿起酒瓶，想再喝一口，卻被唐母悄悄拉了拉衣角，隻好嘿嘿笑了兩聲，把酒瓶又放下，目光重新落回唐小小身上，像看稀世珍寶似的，越看越樂，時不時還傻嗬嗬地嘟囔一句：
“......真好，真好。”
就是.....如果女兒現在抱的是自己，就更好了。
——唐小小的手臂緊緊環著顧洛的腰，裙擺垂在沙發邊緣，露出的小腿纖細筆直，偶爾會輕輕晃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能站起來。
一開始見到父母時，她還撲過去抱了抱他們，可沒過幾分鐘，就又回了顧洛身邊，怎麼都不願意撒手。
顧洛聽著唐父的話，隻是溫和地笑：“叔叔，小小自己平日裡有很努力地訓練，這也是日積月累下來的結果。”
說著，他又遞了張新的紙巾給唐母，“阿姨，您彆再哭了，小小以後還有好多好日子呢。”
唐母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哽咽著說：
“.....我以前夜裡總夢見她能走，醒了一看，她還坐在輪椅上，心裡就堵得慌......現在好了，夢成真了，我這心啊，總算落地了。”
她看向唐小小，聲音放得更柔：“小小，明天我們先去還願，回來就陪你去買新裙子，買好看的鞋子。”
“好”唐小小說著，把顧洛抱得更緊了。
顧洛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是慶幸，是終於卸下重擔後的放鬆。
他低頭看了眼身邊的小姑娘，又看了眼對麵傻樂的唐父、還在擦眼淚的唐母，眼底的笑意也深了些。
真好。
又待了半小時，顧洛等人起身離去，把空間留給這一家三口。
隻是剛走出不遠，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唐小小：顧洛哥哥，我腿好前不會拖累你，腿好後更不會拖累你，我會開開心心地長大，等著顧洛哥哥送我去大學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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