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看著唐父已經沉著臉緩緩起身,寬厚的背影綳得筆直,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那架勢,怎麼看都像是要去“尋仇”一樣。
他心裏咯噔一下,求生欲瞬間拉滿,連忙從沙發上微微欠身,身體前傾,語氣誠懇又急切,幾乎是帶著幾分討好:
“叔叔,還是我來做吧!我在家平時就經常下廚,煎炒烹炸都還算熟練,這點活兒不算什麼,您快坐下休息。”
他是真的不敢讓唐父進廚房。
唐父聞言,腳步頓了頓,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
還沒來得及出口,唐母已經先一步站起身,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一把將顧洛拉回到自己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握著他的手腕,指尖的溫度傳遞過來,語氣親切溫和,眉眼間滿是笑意:
“小洛,你可千萬別跟我們客氣。今天你是家的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做飯的道理?你就安安心心坐著休息,喝口水,緩解緩解睏意,做飯的事兒,交給你叔叔就好。”
說著,唐母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
“老公,你可得多做點拿手好菜,好好讓小洛嘗嘗你的手藝。”
她倒也沒有再一口一個“未來姑爺”地追著強調。
畢竟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為止就足夠了,逼得太緊,反而會讓顧洛產生抵觸情緒,得不償失。
唐父看著被唐母護在身邊的顧洛,嘴角扯出一抹極其勉強、極其僵硬的笑容。
這笑容像是用手硬生生貼在臉上的,連眼底都沒有半分笑意,語氣低沉又沙啞:
“小洛,你先坐,別客氣,叔叔去去就回,很快就好。”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徑直朝著廚房走去,腳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發泄心底的憋屈。
沒過多久,廚房內就傳來了一陣“咚咚咚——咚咚咚——”的剁肉聲。
聲音又重又急,力道極大,一下接一下,節奏均勻卻帶著一股狠勁,連空氣都彷彿跟著震顫起來。
顧洛坐在沙發上,渾身不自在,背脊綳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詭異又真實的錯覺——唐父哪裏是在剁肉,分明是把菜板當成了他的替身,一刀一刀,全是老父親被“偷家”的委屈、不甘和憤怒。
顧洛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隻能乖乖坐著,任由唐母熱情招待。
唐母倒是半點不受廚房剁肉聲的影響,依舊熱情地拉著顧洛的手,語氣真摯坦誠,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通透和滄桑:
“小洛啊,阿姨這一輩子,吃過太多苦,熬過太多難,也絕望過很多次。以前為了給小小治腿,四處奔波,負債纍纍,甚至一度以為,我們家就要熬不下去了。所以現在,很多事情,阿姨早就看開了,也看淡了。”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唐小小的臥室方向,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
“我和你叔叔這一輩子,別的不求,就求小小能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地長大,能有一個人真心疼她、護她,不讓她再受我們當年受過的苦。隻要小小高興,隻要她能過得好,我們做父母的,就心滿意足了。”
說完,唐母又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顧洛身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話語直白,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小洛,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有分寸、有擔當,也知道你對小小是真心的。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以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刻意勉強自己。隻是阿姨有一句話,想拜託你——不管將來你身邊有誰,不管你走到哪裏,隻要你身邊,永遠給小小留一個位置,不讓她受委屈,不讓她孤單,阿姨就感激不盡了。”
這番話,意思再明白不過。
唐母不攔著顧洛和別人來往,不逼他立刻承諾什麼婚姻和未來,也不要求他給小小唯一的名分。
她唯一的底線,就是不能丟下唐小小,不能讓她受委屈。
她經歷過太多絕望,知道幸福來之不易,隻要能讓女兒有個依靠,能讓女兒開心,什麼都可以妥協。
顧洛聽著這番話,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泛起複雜的情緒。
又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一份他難以完全回報的期待。
他能給小小的,似乎真的隻有一個“位置”,一個永遠不會被拋棄的位置。
至於婚姻,至於名分,他給不了,也給不起。
自己的身邊早已牽扯了太多人和事,根本無法給小小一個完美的未來,一想到這裏。
就在顧洛心緒複雜、陷入沉思之際,廚房裏的剁肉聲忽然又加重了幾分,“咚——”的一聲巨響,格外響亮。
顧洛這纔回過神,瞬間清醒過來,不敢再繼續走神,連忙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阿姨,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把小小帶在身邊,好好照顧她,好好保護她,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也絕不會丟下她,我會永遠給她留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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