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禾的目光鎖在顧洛的臉頰上,看著那瞬間浮現的、五指分明的紅色巴掌印,看著他臉頰微微腫脹的弧度,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指甲嵌進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掐破麵板,嘴角緊緊咬著,下唇被咬得泛起青白,濃濃的心疼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幾乎要衝破眼眶。
洛舒禾此時多想立刻衝上去,擋在顧洛身前,多想對著母親大喊“要打打我”。
可是不能,隻能死死忍住了,硬生生壓下了當場翻臉的衝動。
她清楚,母親此刻怒火中燒,正需要發泄,但凡她有一點小動作,有一句反駁,隻會讓矛盾瞬間升級,隻會讓顧洛承受更多的委屈,隻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
沒有絲毫猶豫,洛舒禾轉身,腳步匆匆地朝著廚房跑去。
她要去找冰袋,要儘快給顧洛敷上,緩解他臉上的疼痛,哪怕隻能減輕一絲一毫,也好。
一旁的顧峰,自始至終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著,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他看著洛涼怒火中燒的模樣,看著顧洛臉頰上刺眼的巴掌印,看著洛舒禾匆匆離去的背影,卻一句話也沒說。
他同樣知道,洛涼現在滿心都是怒火,此刻任何勸說都是徒勞,唯有讓她好好發泄,才能稍稍平復情緒,但凡有一點不慎,矛盾就會徹底爆發,到時候,隻會更難收場。
客廳裡的三個人,心裏都跟明鏡似的,洛涼需要發泄,顧洛需要承受,他們需要沉默。
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是最穩妥的選擇。
當然,若是換做顧洛身邊的其他妹妹在這裏,除了顧汐蔓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剩下的洛舒檸、陸雪雪、洛舒玲、沈青淩她們,定然也會像洛舒禾一樣,為了大局,硬生生忍住,不會當場翻臉。
就跟上次顧峰打顧洛一樣。
要為了大局。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這件事歸根結底,確實是顧洛的問題。
他想要同時守護洛舒檸和洛舒禾,想要左擁右抱,這本就是不合常理、不合世俗的事情,洛涼的憤怒,並非沒有道理。
可顧汐蔓不一樣,這丫頭性子嬌縱又護短,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
要是洛涼當著她的麵打顧洛,她纔不管什麼大局,不管對方是誰,哪怕是洛涼,她也敢立刻衝上去,伸手就扯洛涼的頭髮,拚盡全力護著顧洛,哭鬧撒潑。
這也是顧洛為什麼沒有告訴顧汐蔓自己真正回來的原因。
他擔心顧汐蔓知道類似扇巴掌的事情,會不顧一切地從京城趕回來,當場跟洛涼鬧起來,到時候,事情隻會徹底失控。
顧洛隻想自己暫時先扛下所有,等事情有了轉機的眉目,再好好跟顧汐蔓解釋。
洛涼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顧洛,看著臉頰上腫脹的巴掌印。
可看著他一臉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的模樣,心底的怒火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添了一把柴,再度熊熊燃燒起來,一股無名火瞬間湧上心頭。
她本想用一巴掌,能打醒顧洛,能讓他認清現實,能讓他放棄那些異想天開的念頭,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頑固,如此不知悔改,連一絲一毫的愧疚與退縮都沒有。
“你倒是沉得住氣。”洛涼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濃濃的怒火。
話音未落,她再次抬起右手,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腕微微揚起,用盡了比剛才還要大的力氣,朝著顧洛另一邊臉頰,狠狠扇了過去。
“啪——————!”
這一聲巴掌聲,比上一聲更加清脆,更加響亮,力道大得讓顧洛的臉忽的向另一側偏過去,脖頸處的肌肉都微微繃緊。
這一下比剛才那一下更重,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的一巴掌。
瞬間,顧洛另一邊臉頰也腫了起來,兩道清晰的巴掌印對稱地印在他俊朗的臉龐上,紅腫得格外刺眼,將原本清潤的眉眼,襯得多了幾分狼狽,卻絲毫沒有削弱他眼底的堅定。
顧洛緩緩轉過頭,脖頸轉動時,臉頰的疼痛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順著臉頰蔓延到太陽穴,連嘴角都微微發麻。
可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躲閃,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洛涼,眼神堅定而認真,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著:
“阿姨,如果這樣能讓您好過些,今天您隨便打,不管打多少下,我都受著,絕不躲閃,絕不反駁。”
說到這裏,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重,卻依舊堅定無比:
“但我有一句話,必須說清楚,無論您怎麼打,怎麼罰,怎麼對我,我都不會放棄舒檸和舒禾,我一定要給她們幸福,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你——!”洛涼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有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胸腔裡翻騰,幾乎要將身體吞噬。
她死死瞪著顧洛,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洛涼真的氣,真的憤怒。
憤怒顧洛的異想天開,憤怒他竟然敢當著她的麵,如此堅定地說著這種荒唐的話。
憤怒他想要左擁右抱,想要同時擁有她的兩個女兒,把她們的感情當兒戲。
更憤怒於洛舒檸和洛舒禾,竟然還都同意了這種荒唐的事情,竟然願意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受這種委屈。
洛涼現在是最絕對的矛盾複合體。
對孩子的愧疚,對孩子的愛。
要怎麼麵對妹妹洛雅?
怒火沖昏了頭腦,洛涼再也忍不住,再次抬起手,還想朝著顧洛扇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的顧峰終於找準了時機,眼疾手快地沖了上前,一把抓住了洛涼即將落下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足夠阻止她的動作。
他一邊溫柔地握著洛涼的手腕,一邊怒氣沖沖地轉頭看向顧洛,故意板起臉,語氣嚴厲地吼道: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把洛阿姨氣成什麼樣了!”
他的吼聲,看似是在訓斥顧洛,實則是在打圓場,是在給洛涼一個台階下。
真要是打壞了,那肯定會在兩人的心裏留刺。
再打下去,不僅會把顧洛打壞,還可能會徹底撕破臉皮,以後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
再者說,顧洛現在可算是靠臉吃飯。
球草的臉,能是說打壞就打壞麼。
說著,顧峰輕輕用力,拉著洛涼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朝著沙發的方向走去,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勸說:
“阿涼,消消氣,別跟這臭小子一般見識,氣壞了自己的身體,不值得。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慢慢商量,好不好?”
洛涼被顧峰扶著,腳步有些沉重,可她的目光,卻始終冷冰冰地盯著顧洛,眼神裡的怒火,絲毫沒有減少。
哪怕被扶著坐在了沙發上,她的視線,也沒有一刻從顧洛身上挪開。
坐在沙發上,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著。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洛舒檸和洛舒禾怎麼就偏偏同時看上了這樣一個“不知好歹”的小子,怎麼就願意接受這樣荒唐的安排。
這但凡傳出去,她們倆還怎麼做人?
不得每天都被人蛐蛐,當茶前飯後的笑料和談資。
顧洛靜靜地站在原地,臉頰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腫脹也越來越明顯,可他依舊身姿挺拔,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看著沙發上怒火難平的洛涼,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心裏清楚,這場交鋒,遠遠沒有結束,而他,也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這時,洛舒禾拿著冰袋,匆匆從廚房跑了出來,眼神急切地看向顧洛,快步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給她敷上冰袋,卻又怕弄疼他,動作輕柔,眼底滿是心疼。
洛舒禾握著冰袋的手微微收緊,手上傳來冰袋的涼意,卻抵不過心底翻湧的心疼與焦灼。
她抬眼看向沙發上的洛涼,看著母親依舊劇烈起伏的胸口,看著她眼底未散的怒火與冰冷,心裏瞬間清楚。
今天這樣的局麵,媽媽怒火難平,顧洛態度堅定,無論說再多,都談不出個所以然,隻會讓矛盾愈發激化。
與其在這裏僵持,不如先帶顧洛去處理臉上的傷,那兩道紅腫的巴掌印,每看一眼,都讓她心尖發疼。
想到這,洛舒禾不再猶豫,伸出手,緊緊拉住了顧洛的手。
指尖微微用力,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對著顧洛輕聲說道:
“走,去我房間給你冰敷,再晚些,臉就更腫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安撫,還有倔強。
她要護著他,哪怕是直麵媽媽的怒火,哪怕是要直接和媽媽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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