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這石破天驚的想法一說出口，包廂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銅鍋沸騰的咕嘟聲依舊清晰，卻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宇宙愣了足足有十幾秒，才忽的回過神來，一把放下手裏的筷子，筷子與瓷碗碰撞發出“噹啷”一聲輕響。
抬起兩隻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指腹摩擦著麵板，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臉上的麻木感搓掉，連帶著額前的碎發都被揉得淩亂。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反覆糾結了好一陣，才終於艱難地開口，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擔憂：
“老弟......你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
他往前湊了湊，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裏帶著急切：
“你想讓現實和小說世界重疊，就得在現實裡推出那些原創作品、安排歌曲釋出、對接節目資源吧？這得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啊！且不說人脈對接的難度，單是約歌、製作、推廣這些環節，成本就得是個天文數字！”
說到這裏，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可不能真為了醋包這頓餃子，不惜代價吧？太不劃算的，風險也太大了！”
在他看來，再火的小說，也不值得投入這麼多資源去做線下聯動，這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一旁的陸雪雪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她雖然還是不太理解顧洛這個計劃的具體操作，也知道其中的風險，但從始至終都選擇相信顧洛。
作為顧洛的女朋友，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而是安安靜靜地陪著他、支援他。
拿起公筷，默默地夾了一筷子剛涮好的牛肉，仔細裹好麻醬，輕輕放進顧洛的碗裏，動作溫柔又自然。
顧洛看著碗裏多出來的肉，眼底閃過一絲暖意，抬頭對著陸雪雪笑了笑，然後才轉向滿臉擔憂的宇宙，語氣輕鬆地笑了笑：
“放心吧老哥，零成本。”
零成本這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宇宙耳邊響起，他眼睛瞪得更大了，滿臉的不解，下意識地試探性問道：
“你該不會是想依靠洛檸檸的資源吧？她現在在娛樂圈人脈廣、資源多，要是有她幫忙出歌、對接資源，確實能省不少成本........但........但........”
但這不是坑人家麼？
“當然不是。”顧洛搖了搖頭，再次拿起筷子，夾起碗裏的肉送入口中，一邊慢慢咀嚼，一邊語氣平淡地回答，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所有的作品和歌曲，都由我來創作。”
“你一個人？你自己......”宇宙話說到一半，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愣住了，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鏡片後的目光裡滿是震驚，隨即又快速閃過一絲恍然大悟。
這事換作別人說，肯定是異想天開，純屬白日做夢。
但顧洛不同啊！
他可是寫出《勳章》《是媽媽是女兒》《有形的翅膀》這些頂級爆款歌曲的人，那些歌曲旋律動人、歌詞戳心，一經釋出就火遍全網，傳唱度極高。
更不用說他創作的那些純音樂作品，每一首都意境深遠，口碑爆棚。
眼前這個俊秀的少年，不僅是網文圈的大神作家，更是隱藏的頂級音樂製作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所有的歌曲、作品都由顧洛親自創作，那所謂的“零成本”就不是空談！
宇宙光是在腦海裡腦補了一下這個畫麵，就覺得頭皮發麻，後背陣陣發涼。
什麼叫炫技？
什麼叫自信？
這就是！
讓小說裡的原創作品走進現實，還能做到零成本，這個瘋狂到極點的想法，除了顧洛這種千年難遇的天才，根本沒人敢想，更沒人能做到！
宇宙在腦海裡瘋狂頭腦風暴，無數個念頭交織碰撞，越想越覺得震撼，越想越覺得顧洛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他就那麼獃獃地看著顧洛，眼神裡從最初的擔憂、不解，慢慢變成了震驚、複雜、以及.....崇拜......
最後徹底定格在獃滯上，張著嘴，一時間竟然都不會說話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看到宇宙被顧洛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樣子，陸雪雪心裏也滿是震驚——她雖然知道顧洛哥哥很有才華，但沒想到他竟然敢製定這麼大膽的想法。
可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自豪與驕傲又從心底湧了上來，胸口鼓鼓的，滿是歡喜。
這就是她的顧洛哥哥，才華橫溢，無所不能，還永遠這麼自信耀眼。
她看著顧洛從容吃飯的側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又拿起蒜，安安靜靜地繼續給顧洛剝著。
包廂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隻有銅鍋沸騰的聲音和顧洛輕輕咀嚼的聲音。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宇宙才終於從極致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想要誇讚，想要追問，想要表達自己的激動，可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凝聚成了兩個字，他用盡全身力氣，擲地有聲地憋了出來：
“牛逼！”
這兩個字落下後，包廂裡的空氣還在震顫。
宇宙盯著顧洛，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個瘋狂又大膽的計劃，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越想越覺得震撼。
這真要是寫出來，還能把計劃落地做到了，何止是牛逼啊......那簡直是太牛逼了！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絕對能在圈子裏掀起滔天巨浪！
話雖如此，心裏還是忍不住存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忐忑。
宇宙再次抬起雙手，用指腹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頰，這一次的力道比剛才更重。
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復了幾分。
隨後，宇宙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眼神裡褪去了所有的玩笑與隨意，隻剩下極致的認真，緊緊盯著顧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老弟，你跟老哥說句實話，你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興起開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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