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枯黃的樹葉撞在不遠處店鋪的玻璃門上，發出“沙沙”的響。
由於小區是老小區，大門口往內就是一個個店鋪。
人來人往，聽到動靜，越來越多的街坊鄰居走過來湊熱鬧，在得知前因後果後，都給出了判定——林涵絕對在跟顧洛談戀愛，並且還得到了林父林母的同意。
林父林母被圍在人群中央，耳邊全是街坊鄰居的議論聲。
林父拿著簽名本的手越收越緊，紙頁邊緣都被捏得發皺，林母則下意識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嘴角的笑尷尬又僵硬。
“老林，你別裝糊塗！”開雜貨鋪的張叔搓著凍紅的手，指了指顧洛車子消失的方向：“涵涵打小就文靜，穿校服都嫌花哨，今兒又是化妝又是穿漂亮衣服的，不是見物件是見誰？”
帶孫子的李姨抱著穿棉襖的小娃湊過來，小娃的口水巾蹭到林母胳膊上，她笑著擺手：
“就是！顧洛那孩子多優秀啊，你們還親自下來見麵，這待遇，不是準女婿是什麼？”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彼此眼睛裏的驚疑。
是啊，涵涵就算見洛舒檸，也犯不著大早上就爬起來準備；要說順路，可明德在城東，他們小區在城西，這“順路”順得也太繞了。
難不成......閨女真在跟他們玩燈下黑？
故意大大方方的，實則已經跟顧洛處上了？
這念頭一冒，林父的心跳都快了半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口袋裏的簽名。
“真不是那回事......”林母往前跨了半步，試圖撥開圍得更緊的人群，解釋道：“涵涵是去見朋友，顧洛真就是剛好順路.....”
話沒說完，就被賣水果的王嬸打斷：“騙誰呢，啥朋友這麼金貴？能讓你家閨女這麼上心？說出來我們也替你高興啊！”
這話像塊石頭堵在林父喉嚨裡。
洛舒檸現在可是當紅的大明星，行程都是保密的，總不能說“我家閨女去見明星”，傳出去指不定會惹出麻煩。
人家願意跟自家閨女交朋友，那就不能給人家找事。
這事弄得，真就解釋不通了。
林父張了張嘴，最後隻擠出一句：“反正......他們倆就是同學，普通朋友。”
林母也跟著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是的，說到現在，他們都不信了。
越想這燈下黑的可能性就越大。
圍觀的人見狀，越發篤定了猜測，起鬨聲瞬間炸開來。
“哎喲，這是預設了唄！”
“恭喜啊老林！這可是釣著金龜婿了，顧洛以後是奧運冠軍加大明星，你家涵涵有福氣！”
“啥時候辦喜酒？可得提前說，我們都等著隨禮呢！”
“這倆字的模樣都俊，以後生的娃娃肯定漂亮，我都想提前定娃娃親了哈哈......”
“你可拉倒吧，就你兒子那鞋錐子臉，可真會想.......”
“......”
林父林母被說得哭笑不得，想解釋又無從開口，隻能幹笑著擺手：
“還早還早。”
可心裏頭那點暗爽卻壓不住——顧洛這孩子，才華、樣貌、品性樣樣拔尖，真要是成了自家女婿，他們確實是做夢都能笑醒。
看看，這還隻是撲風捉影的猜測呢，就有那麼多人上趕子祝賀搭關係，要是真成了，一家人不得起飛？
對於小老百姓來說，這真就是祖峰冒青煙。
林母偷偷瞥了眼手裏的簽名，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連凍得發紅的耳朵都熱了起來。
看著周圍鄰居殷勤的表情，是真的暗爽。
人群邊緣，張嬸和李嬸早就退到了糧油店的屋簷下。
張嬸戳了戳李嬸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唉.....咱那倆小子，跟顧洛比，差太遠了。”
李嬸嘆了口氣，摩挲著圍巾上的流蘇，眼神裡滿是無奈——自家兒子就算是重點大學的高材生，在“春晚 奧運 明星 .....”各種buff的顧洛麵前，確實是不夠看。
好吧，其實就顏值這一點就輕輕鬆鬆虐他們了。
之前那點說媒的心思，這會兒早被寒風颳得沒影了。
“涵涵她媽！”突然有人喊了一聲，目光落在林母手裏的簽名本上：“你這簽名不少啊，顧洛可是大名人，分我們幾張唄！”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以後顧洛是你家女婿，簽名還不得管夠？”
“我家姑娘可喜歡可喜歡顧洛了，給我一張唄......”
“......”
林母捏著簽名紙猶豫了兩秒——這可是他們幫自己班上的學生要的，實在有點捨不得。
可看著街坊鄰居期待的眼神，又不好小氣，畢竟都是住了十幾年的老熟人。
她咬咬牙，把簽名撕成兩份，笑著遞出去一份：“我留一點，回頭給班裏學生的。”
好嘛，要是兩人班裏的小迷妹知道被分走了一半的男神簽名份額，肯定要氣死。
好不容易打發走人群，林父林母並肩往家走。
林母走得很慢，幾次側頭想說話，都把話嚥了回去。
林父看在眼裏，停下腳步，沉默半晌，輕輕嘆了口氣：“隨緣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咱們別瞎摻和。”
“嗯.......看緣分吧......”林母抬頭看向自家單元樓的方向，想起女兒專心致誌化妝挑衣服的樣子，忽然笑了：
“也是。真要是他倆有緣分，擋也擋不住。”
寒風卷著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正悄悄發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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