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剎車燈在停車場暖黃的燈光下暗下去，洛涼推開車門，冷風瞬間卷著停車場的味道撲過來。
下意識裹緊了顧峰披在她肩上的西裝外套，指尖卻先摸向了包裡的煙盒。
金屬煙盒與指尖碰撞發出輕響，她抖出一支煙叼在唇邊，打火機“哢噠”連響兩次才燃起火苗——大概是風太急，也或許是手在抖。
顧峰緊隨其後下車，看到她點煙的動作，張了張嘴想勸，最終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自己口袋裏也摸出一支煙：
“這是今晚最後一根。”
他湊過去借洛涼的火，兩人的煙蒂在冷風中同時亮起紅點，煙霧交織著飄向頭頂的燈管，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洛涼沒應聲，隻是用力吸了一口，煙絲燃燒的辛辣感嗆得她喉嚨發緊，卻讓混亂的思緒稍稍清明瞭些。
她望著公寓樓亮著燈的視窗，煙灰積了長長一截都沒察覺。
顯然現在的思緒很混亂，不知道該不該上去，舒禾好不容易能藉著演唱會的機會跟顧洛回家獨處，現在上去叫人回家真的好嗎？
可一想到剛才陸磊夫妻的話，便又不得不狠下心。
她跟《是媽媽是女兒》裏的歌詞一樣，是第一次做媽媽，雖然當的很失敗，但現在是真的想彌補，不想讓倆女兒繼續陷在這感情旋渦。
一想到少年穿著白色家居服，白凈的側臉在暖燈下泛著光，桃花眼彎著陪舒禾說話的模樣，洛涼的心就像被冷風攥緊——她何嘗不想給孩子們留些空間？
可陸磊那句“三條人命”的提醒，像根刺紮在心上，容不得她猶豫。
舒檸可真有那方麵的傾向，最起碼可能會對自己動刀子。
“呼——”
洛涼吐出最後一口煙，煙圈在風裏散得飛快。
她抬手將煙蒂摁在停車場的垃圾桶煙灰缸裡，用力碾了碾，像是在碾碎自己的猶豫：“走吧。”
唉.......顧峰連忙掐滅煙跟上，看著她快步走向公寓樓的背影，西裝外套的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莫名透著幾分孤勇。
電梯間的冷光映亮兩人的臉，洛涼靠在轎廂壁上閉著眼，顧峰則從口袋裏掏出提前備好的樓梯卡。
心裏則有些後悔，後悔當初就不該要了一張房卡。
要是這時候倆小孩在床上翻雲覆雨該怎麼辦？
唉.......
他是想提前發個訊息提醒一下，但跟洛涼離得太近，根本沒機會。
這種事無論對錯亦或者其他什麼，自己都必須無條件站在洛涼身邊。
顧峰知道洛涼現在是真的很迷茫和無措，當然，這種事放在任何一個家庭都是這樣。
沒有正常的父母會能接受這種三角戀。
隻能說還好洛涼是母親，但凡是正常父親，這個時候已經該拿著菜刀找顧洛拚命了。
至於洛天磊.......這是真沒辦法，偏執到了極點，跟瘋了也沒什麼兩樣。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兩人走到顧洛的公寓門前。
洛涼抬手按響門鈴，清脆的鈴聲在走廊裡回蕩，卻遲遲沒等來回應。
又按了一次，手指懸在門鈴上沒挪開，鈴聲響得急促，門內依舊靜悄悄的。
“別急，我給小洛打電話。”顧峰按住她的手腕，掏出手機撥號：“估計孩子們在房間裏玩，沒聽見。”
因為客廳的燈是開的，所以並不存在顧洛一行人還沒回家的可能。
他頓了頓，側頭對洛涼柔聲道：“一會進門你先坐，我去給你倒點熱水，舒禾那邊我來說，你別太激動。”
........
臥室內的暖燈把地毯照得纖毫畢現，顧洛直直地坐在正中央，膝蓋上攤著半副撲克牌，由於是在家，所以也沒必要穿衣服。
他手裏捏著兩張王，眼彎成狡黠的弧度，指尖輕輕一彈，黑桃A便“啪”地一聲，重重地砸在了陸雪雪身上：
“不好意思，又一個炸彈！”
“顧哥哥，你.....你怎麼有那麼多炸彈，已經炸了我好久了......”陸雪雪氣得腮幫子鼓成河豚，身體晃了晃，差點氣暈過去。
小蘿莉本就體質最弱，經不起折騰，顧洛這連著數輪炸彈，把她炸得牌都捏不穩，額角沁出細汗，白凈的小臉漲得通紅，眼尾泛著水光，不是哭的，是氣的。
這一把得輸多少啊。
她攥著最後一張小破牌，指尖掐著牌角都泛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臭老哥那麼厲害，是不是把整副牌的炸彈都摸走了......”顧汐蔓趴在顧洛身側，嘴裏含著顆奶油大草莓，聲音支支吾吾：
“雪雪你不行啊，要不要換我來？”
她手裏的牌早就整理得整整齊齊，明顯是在養精蓄銳。
她和洛舒禾早有默契，先讓情緒明顯不對的陸雪雪當“出頭鳥”，等顧洛炸彈扔得差不多了再坐收漁利。
洛舒禾坐在顧洛的另一側，三根手指把玩著一張紅桃Q，看向了沈青淩：
“青淩，站在那當柱子呢？怎麼不來打牌？是不喜歡，還是怕輸？”
沈青淩始終都坐在床尾，手指無意識絞著裙擺，看著眼前炸彈一陣——“啪”炸的景象，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這得多少倍數？
玩這麼大的嗎？
牌局裏的火藥味比她預想的還濃，顧洛丟炸彈時眼尾上挑的模樣，陸雪雪氣鼓鼓翻白眼的樣子，連顧汐蔓嚼草莓的聲音，都讓她腦殼嗡嗡作響。
她好幾次抬腳想加入，可一想到自己剛學會鬥地主的水平，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這平均一兩個小時就會輸一把，而輸一把可就是以億為單位起步，一般人都玩不起。
而這位顧洛可有著千億，萬億的財富。
“是呀小瘋妞，”顧汐蔓突然轉頭，故意拖長語調，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敵意：
“你這是沒把我們當姐妹，還是說對我家臭老哥有意見？”
這話說得沈青淩嘴角一抽——自從上次她想把她擠出局的事被戳穿後，顧汐蔓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沈青淩剛要開口，顧洛手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尖銳的鈴聲瞬間壓過了臥室裡的喧鬧。
顧洛正準備摸出第四張炸彈的手忽的頓住，低頭看向來電顯示，原本帶著笑意的桃花眼瞬間凝固，白凈的臉頰上血色褪了幾分。
他連忙對著身邊的少女們做了個“噓”的手勢，手指豎在唇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雪雪的抱怨卡在喉嚨裡，顧汐蔓也是立馬吐掉嘴裏的草莓，洛舒禾也停下了轉牌的動作，臥室裡瞬間安靜得隻剩手機鈴聲。
顧洛接起電話，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強行讓聲音保持平靜：“喂？怎麼了爸。”
“小洛，我跟你洛阿姨來看你們了，就在門外。”顧峰的聲音透過聽手機揚聲器出來，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我們按了好幾下門鈴都沒人應，你們現在是在臥室吧？”
顧洛的身體瞬間僵住，手裏的撲克牌“嘩啦”掉在地毯上。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臥室門，暖燈照在他白凈的臉上，能清晰看到他瞳孔微微收縮的模樣，連唇線都抿成了直線。
陸雪雪嚇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顧汐蔓連忙捂住嘴，洛舒禾也皺起了眉。
誰都沒料到，洛涼和顧峰會突然找上門來。
這可是聚眾賭博，玩的還很大，要是被抓到了......顧洛的命也可以交代了。
“爸，你們等一下，小蔓她們在洗澡呢，我在臥室聽歌碼字。”顧洛的聲音依舊保持平靜，把陸雪雪挪了個位子，他立馬坐起身：“我現在就來開門。”
掛了電話，他看向除沈青淩外的三人，冷靜地吩咐道：“你們現在一起去浴室泡澡。”
然後又看向唯一沒打牌的沈青淩：“青淩，你跟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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