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磊夫婦分開後，顧峰開著車，載著洛涼一路駛向護城河。
這裏的路燈比別處暗些，月光卻格外清亮，像一層薄紗鋪在河麵上，微風卷著濕潤的水汽吹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車子停在路邊，兩人踩著碎石路走到河岸邊——就是在這裏，分開多年的他們再次相遇，如今這方小小的河岸，早已成了彼此心中不可替代的聖地。
洛涼從包裡摸出煙盒，金屬煙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手指有些發僵，按了兩次才點燃打火機，幽藍的火苗映亮她泛紅的眼尾。
顧峰站在身側，也點燃一支煙，兩人並肩望著河麵，煙捲燃著的紅點在夜色裡一明一暗，吐出的煙圈被河風一吹，瞬間散成細碎的霧。
孩子永遠是父母的軟肋。
剛才陸磊的話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可吹了一路河風，洛涼的情緒反倒漸漸穩了下來。
她吐出一口煙圈，煙味混著水汽鑽進鼻腔，聲音比在體育場時柔和了些：
“你覺得小洛跟誰在一起更合適？”
顧峰用力吸了口煙，煙絲燃燒的“滋滋”聲格外清晰，他緩緩吐出煙，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不想騙你，我更偏向於舒禾。”
他轉頭看向洛涼，月光落在她臉上，能清晰看到她眼角的細紋：“當然，這是我的私心。這種事不能模稜兩可，兩邊都耗著，最後隻會把三個孩子都耽誤了，長痛不如短痛。”
“那就讓小洛和舒禾直接訂婚？”洛涼夾緊指間的香煙，指節泛白，煙灰簌簌落在河麵上。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顧洛的樣子——演唱會螢幕上，他穿著白色外套，麵板白凈得像浸過月光，眼睛亮得驚人，還特別有才華。
這樣的孩子，真要強行替他做決定嗎？
“不行！”顧峰連忙搖頭，將煙蒂在石牆上摁滅：“這件事必須小心處理。舒檸那孩子，性子烈，跟阿.....阿雅年輕時的脾氣太像了，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我們要是強行乾預，她說不定會鑽牛角尖，到時候真出點什麼事，我們怎麼對得起阿雅？”
“那到底該怎麼辦？”洛涼痛苦地閉上眼。
阿雅的離世是她心裏永遠的疤，這些年她對三個侄女的逃避，早已成了無法彌補的虧欠，如今連顧洛的感情事，她都進退兩難。
顧峰沒再說話，隻是重新點燃一支煙。
其實他心裏藏著個荒唐的念頭——讓小洛把兩姐妹都留在身邊。
可這話他不敢說，洛涼的性格絕不會接受這種事，更何況舒檸還是公眾人物，傳出去就是毀了她。
他看著月光下洛涼單薄的背影，想起演唱會後台那個抱著唐小小、眼神溫柔的少年。
這樣的孩子，本該好好的成長，卻偏偏卷進了這樣的感情旋渦裡。
“少抽點........這是今晚最後一根。”顧峰掐滅煙，伸手將洛涼攬進懷裏。
她的肩膀很僵，後背還帶著夜寒，自從阿雅去世後，那個落落大方的溫柔千金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的冰山女老闆，煙酒成了她排解壓力的唯一方式。
可他記得，洛涼小時候曾經說過，她最大的心願是當一名老師，站在講台上，看著孩子們的笑臉。
洛涼靠在顧峰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河風又起，顧峰將洛涼的外套攏得更緊些。
他知道，這件事急不得，可陸磊夫婦的話像警鐘，提醒著他們不能再放任下去。
月光下，兩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護城河的流水聲輕輕響著，訴說著這藏在煙霧裏的，為人父母的牽掛與無奈。
顧峰望著天上的圓月，心裏不禁想——小洛現在想必也很掙紮吧？
他那麼懂事，隻是不願傷害任何一個，才一直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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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邊，臥室內。
顧洛居高臨下地看著少女，有些哭笑不得地說：
“這才幾點就想打遊戲了？她們在客廳看電視，要不然先陪她們看會？”
顧汐蔓冷茶棕色的秀髮因為動作亂了幾縷，立馬搖頭：“不行，我現在需要發泄，需要打遊戲發泄！”
聞言，顧洛看著顧汐蔓因遊戲被打崩而紅溫的臉頰，內心嘆了口氣。
知道她是聽完《是媽媽是女兒》後想到自己的媽媽了，既然如此，那就讓小憨憨沒心思再想這些傷心事。
就在這時，顧汐蔓忽的問道：
“臭老哥..........你對小小的那個夢怎麼看？”
顧洛的手指頓在按鍵上，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他看向顧汐蔓，能清晰看到她眼底的認真。
顧洛笑了笑，唇線勾起溫柔的弧度：
“我覺得那個夢挺好的，小小的想像力很豐富。”
“那你答應我。”顧汐蔓突然認真起來，難得收起了嬌憨模樣，聲音放得低沉：
“以後讓我懷第一個孩子，我真的很想見見我們的閨女，就像小小夢到的那樣。”
“好，我答應你。”顧洛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放下手裏的遊戲手柄。
暖燈照在他白凈的臉上，沒有半分敷衍。
顧汐蔓眨了眨眼，顯然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原本緊繃的臉頰瞬間放鬆，鼓成了包子臉：
“你怎麼答應得這麼快？我還想著你要是猶豫，就跟你大戰三百回合。”
顧洛放下手柄，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
“怎麼，我寵你很奇怪嗎？”
“哼......”顧汐蔓努力壓住了想要上揚的嘴角，並沒有更進一步說關於結婚的話題。
她知道，這是臭老哥能答應的最大限度了。
能答應的他就會答應。
不能得寸進尺了。
隻是一想到未來的閨女，顧汐蔓就忍不住開心，終於綳不住，笑著咧開了嘴巴。
然後.....
然後就張不開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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