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林婷紅著眼眶，被陸磊輕輕扶著走出了體育場。
夜風格外涼，剛從人聲鼎沸的場館出來，冷風“呼”地灌進衣領，陸磊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挺拔的脊背下意識地縮了縮。
他抬手揉了揉凍得發紅的耳朵，從西裝內袋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金屬打火機“哢噠”一聲燃起幽藍的火苗，映亮他凝重的側臉。
煙捲被點燃，陸磊猛吸一口，煙霧直接過肺，辛辣的味道嗆得他胸腔發緊，喉結劇烈滾動著想要咳嗽，卻硬生生憋了回去，隻咳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他靠在體育場外的石牆上，指尖的煙捲燃著猩紅的光點，在夜色裡一明一暗。
林婷站在他身邊，抬手反覆揉著發紅的眼眶，指腹蹭掉殘留的淚痕，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還帶著歌曲引發的哽咽：
“這歌寫的真好，唱的也真好.......那顧洛，還有洛家那個小丫頭，都是實打實的優秀孩子。”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頓住，眼神飄向體育場內亮著燈的方向——剛才鏡頭懟著顧洛的特寫還在腦海裡晃，那孩子穿著簡單的白色外套，露出白凈得像浸過月光的麵板，下頜線清晰卻不淩厲，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透著讓人移不開眼的俊朗。
可一想到自家閨女，她又重重“唉”了一聲：
“就是.....就是咱家雪雪.......”
“洛舒檸和洛舒禾那是當眾搶男人呢。”陸磊猛地又吸了一大口煙，煙捲瞬間短了一截，他緩緩吐出煙圈，煙霧模糊了他的神情，聲音低沉得像磨砂紙劃過木頭：
“倆丫頭明裡暗裏都是衝著顧洛去的。雪雪想要從這倆姑娘手裏搶人，太難了。”
作為知情人，他們比誰都清楚，剛才舞台上那番“姐妹互捧”，根本是洛家兩姐妹心照不宣的較量。
林婷的眼眶更紅了，嘴唇被她抿得發白，手指緊緊攥著包帶，指節泛青：
“那能怎麼辦？雪雪性子倔，你又不是不知道，認定一個人就死不放手，現在連身子都給了他，還拿懷孕威脅我們......”
她的聲音突然軟下來，滿是疲憊：
“再說顧洛這孩子，長得好，有才華，性格也溫吞，確實配得上咱家閨女。既然雪雪鐵了心，咱做父母的不能不管，得找個機會，給小洛加點壓力。咱陸家在蔡州也不是沒分量，不差他們什麼。”
聽到妻子對顧洛的稱呼從“顧洛”變成了“小洛”，陸磊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將煙蒂摁滅在石牆上。
他太懂這聲稱呼的分量——這是要把顧洛當成自家人的架勢。
“也隻能這樣了。”
林磊抬手拍了拍林婷的肩膀，語氣裏帶著難掩的擔憂：
“但你得有心理準備.......”
林婷瞬間沉默了。
她和陸磊都是蔡州乃至華夏頂尖的律師，見過太多豪門秘辛和才子風流。
像顧洛這樣的男生，既有讓人一眼淪陷的顏值——麵板白凈，眉眼精緻，連穿最簡單的衣服都像雜誌模特，又有詞曲編全包的才華，身邊圍著洛舒檸、洛舒禾這種級別的美女太正常了。
有些有本事的男人，背地裏紅顏知己能湊一桌，彼此還能相安無事。
這在最上層圈子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晚風卷著遠處的車鳴聲吹來，林婷望著粉絲離開的方向，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顧洛和陸雪雪穿婚紗的顏值——婚禮上，顧洛低頭親陸雪雪，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如果真是這樣該多好。
就是這樣的男人，太招女孩喜歡了。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心裏清楚陸磊沒說出口的話——對陸雪雪來說，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和顧洛領回結婚證，做明麵上名正言順的正宮。
至於其他的，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陸磊看著妻子泛紅的眼角，沒再說話，隻是重新掏出一支煙，卻沒點燃。
夜色裡，兩人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和遠處熱鬧散去的喧囂相比，這裏的沉默，全是為人父母的牽掛與無奈。
林婷正對著夜色發獃，身後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陸磊下意識轉過頭，煙捲夾在指間忘了彈灰——路燈下，眼眶泛紅的洛涼被顧峰輕輕扶著走了過來。
他們的指尖各夾著一支煙，煙蒂燃著的猩紅光點在夜色裡一明一暗，連背影都透著和這熱鬧散場格格不入的沉重。
見到來人，陸磊眯了眯眼睛，夾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和洛涼交集不算多——洛神集團的法務部是業內頂尖，很少需要外聘律師，但同處蔡州頂層圈子，他對這位雷厲風行的女董事長早有耳聞。
隻是此刻的洛涼，沒了商場上的銳利，眼底的紅血絲和緊繃的下頜線，都透著為人母的柔軟與疲憊。
洛涼和顧峰也很快注意到了他們，腳步下意識頓住。
四人八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下來，隻有遠處傳來的車流聲和體育場殘留的零星歡呼。
不知沉默了多久，陸磊率先打破僵局，他彈了彈煙灰，臉上扯出一抹得體的笑：
“洛總，顧先生。今晚真是巧，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了。”
“你家的女兒和兒子真是人中龍鳳，天賦異稟——舒檸的歌聽得人眼淚直流，小洛寫的詞曲更是絕了，這才華，蔡州找不出第二個。”
他說話時，刻意加重了“兒子”兩個字的語氣。
這話裡的“私活”帶著私貨，哪怕不清楚洛涼和顧峰是否領證，在外人眼裏，兩人早已是共同體，顧洛自然是他們的“兒子”。
那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
可洛涼此刻滿腦子都是《是媽媽是女兒》，想起自己對三個女兒的虧欠，根本沒聽出話外音，隻是淡淡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顧峰也沒察覺異常。
他知道陸雪雪和顧汐蔓是形影不離的閨蜜，早把陸磊夫婦當成朋友，聞言笑著點頭附和：
“過獎了。雪雪也是個很優秀的孩子，很溫柔善良，小蔓經常在家裏誇她。”
他說著，抬手幫洛涼攏了攏外套領口，動作自然又親昵。
陸磊見狀，索性不再繞彎子。
他吸了口煙，將煙蒂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目光直直看向洛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涼總，有句話我就直說了——剛纔在場上，舒檸和舒禾那番互動，是不是......都喜歡小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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