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包廂的門被輕輕帶上，顧汐蔓她們打鬧的聲音漸漸遠去。
燈光打在顧洛肩頭，剛觸到陸雪雪的小手，就感覺到少女掌心的微汗——她總是這樣，哪怕相處再久，偶爾還是會露出這般容易害羞的模樣。
“走吧。”顧洛的聲音溫和，像化在溫水裏的，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陸雪雪另一隻手忽的絞著裙擺，耳尖泛起淺粉：“顧哥哥，我、我想先去上個衛生間......”
說話間，她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麼。
“行，你去吧，我在這等你。”顧洛鬆開手，重新坐回餐椅上。
陸雪雪點點頭，腳步輕緩地走向包廂自帶的衛生間，推開門時還特意回頭望了一眼——顧洛正低頭看著手機，沒注意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堅定。
衛生間的磨砂玻璃透著柔和的光，洗手檯的鏡子擦得一塵不染，映出陸雪雪粉雕玉琢的小臉蛋。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尖，對著鏡子輕輕吸了口氣，手指在口袋裏攥了攥，掏出了手機。
螢幕亮起，指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發給爸爸的訊息帶著刻意的嬌憨——【爸爸，我突然好想吃***的蛋糕，你現在在哪呀，能不能去給我買一份好不好~】
訊息傳送的提示音剛落，手機就震動起來，爸爸的回復幾乎是秒回——【行，我跟你媽剛才就在這附近不遠，現在就去。還是要你最愛的抹茶口味？】
陸雪雪的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但眼神卻頗為平靜，指尖在螢幕上點得飛快——【對的爸爸！你最疼我啦~】
又跟爸爸閑聊了兩句，說自己在跟朋友聚餐，讓他們不用著急，等結束再聯絡，才沉默地收起手機。
陸雪雪對著鏡子重重撥出一口氣，溫熱的氣息在鏡麵上暈開一層薄霧。
“看天意，爸媽沒看到，我不爭；爸媽看到了，我要爭。”
小蘿莉少女輕聲喃喃，指尖輕輕叩擊著洗手檯的大理石檯麵，冰涼的觸感讓思緒更清晰。
在顧洛麵前，自己總是那個容易臉紅、會怯生生叫“顧哥哥”的小蘿莉，可沒人知道，她心裏藏著怎樣的執念。
陸雪雪抬手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鏡中的少女眉眼精緻，麵板白皙，論成績，她是年級穩坐第一的學霸；論容貌，不輸姐妹裡的任何一人；論家世，父母是蔡州頂尖律師，家境優渥；論身材，雖嬌小卻也玲瓏有致——她自認為各方麵都不比洛舒檸她們差一絲一毫，唯一讓她猶豫的，隻有顧汐蔓。
想到顧汐蔓，她輕輕嘆了口氣，小手劃過手機螢幕上顧汐蔓的頭像。
她最清楚顧汐蔓和顧洛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那份親昵是旁人比不了的。
但更清楚顧汐蔓心思單純，沒什麼城府，麵對洛舒檸的溫婉通透、洛舒禾的強勢直接、洛舒玲的深藏不露，還有沈青淩的敢愛敢恨，實在難佔上風。
或者說是勝算很小很小。
這份感情競爭裡每個人都和顧洛有著特殊羈絆，相信顧哥哥也會一碗水端平，那剩下靠的就是手段。
以小蔓的心眼，遲早會被這幾位姐妹繞得暈頭轉向。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入局？”陸雪雪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抿了抿唇，眼神亮了起來。
直接開口爭，難免會傷了和顧汐蔓的情分；可若是因為父母撞破她和顧洛的事，被動地被推到眾人麵前，小蔓定然會理解自己的身不由己——父母，就是她最穩妥的入場券。
當然，陸雪雪也想好了退路，若是顧汐蔓真能在這場“較量”中笑到最後，她真的願意心甘情願地讓路。
可現在，她不想錯過。
最起碼，要先入場。
陸雪雪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一分一秒跳動的時間，聲音平靜：“看天意。”
她隻給自己這一次機會，把一切交給命運的安排，也交給自己的勇氣。
過了許久，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拉開時，陸雪雪已經重新換上了那副軟糯的模樣，隻是眼底的光，比剛才更亮了幾分。
顧洛抬頭看來，她立刻揚起笑臉，小跑著撲到他身邊：“顧哥哥，我們走吧~”
陸雪雪下樓的瞬間，晚風卷著冬日的微涼拂過臉頰，帶著乾燥的氣息刺得鼻尖發癢。
幾乎是立刻就邁開腳步，朝著小區外小跑而去。
羽絨服的下擺被風吹得揚起小小的弧度，加絨小皮靴踩在乾燥的石板路上發出“噠噠”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蓬鬆的棉絮上，輕盈又自由。
陸雪雪忍不住抬手攏了攏頸間的洛舒檸親手織的圍巾，風順著衣領鑽進來，涼絲絲的卻不刺骨。
剛好讓她心裏因剛才和父母對峙而翻湧的燥熱徹底散了，隻覺得連呼吸都帶著“解脫”的味道，撥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小團霧，轉瞬就被風吹散。
雖然很對不起父母，但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對不起啦。”
陸雪雪小聲呢喃，嗬出的白氣模糊了唇角。
這份愧疚是真的，但想要奔向顧洛的決心更真。
最重要的是，但凡這男朋友換成別人，媽媽肯定會跑過去把人家撕掉。
而顧哥哥則不同，陸雪雪早已經把顧洛是顧汐蔓哥哥的事告訴了父母。
因此他們瞭解了顧洛的一係列事蹟，校慶上的表演、聯合校運會上的一鳴驚人，未來的奧運冠軍、【勳章】的創作和演唱。
父母在家就經常誇讚顧洛，媽媽甚至好幾次都有意無意地讓她把顧洛邀請來家裏做客，歌單裡第一首就是【勳章】
這些細碎的鋪墊像種子，在父母心裏慢慢發了芽。
這些早早就埋下的伏筆，纔是陸雪雪敢在父母麵前“自爆”的底氣——她賭的不是父母的疼愛，是他們對顧洛早已積累的好感。
跑過小區門口亮著暖光亮著暖光的保安亭時，她忍不住笑了，鼻尖在微涼的空氣裡泛著健康的粉色，凍紅的鼻尖在冷空氣中泛著水光。
說不定等林婷那股氣消了，轉頭就會跟陸磊說“也就顧洛能配得上我們女兒”，以母親的高眼光，圈子裏那些所謂的人中龍鳳她一個都看不上，唯有顧洛才配的上自己的女兒。
想到這，陸雪雪緩緩放慢腳步，從內側的口袋裏掏出手機。
咬著微僵的凍得有些發僵的唇，壓下時不時上揚的嘴角，指尖因寒冷有些發顫，劃過通訊錄裡“顧哥哥”的備註，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
幾乎是秒接，顧洛焦急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湧出來，帶著點冬日裏的清亮寒風裏的沙啞：“雪寶，怎麼樣？叔叔阿姨沒為難你吧？”
“暫時沒事啦。”陸雪雪的聲音軟下來：“爸爸媽媽很喜歡你的，就是......他們現在還在氣頭上，現在情緒有點激動，不太好對付。等解決完洛阿姨那邊的事，我帶你回家見他們好不好？”
心裏的小算盤則是——到時候讓父母開口逼婚，成不成功另說，最起碼能名正言順地“入局”。
“好，辛苦你了，雪寶。”顧洛的聲音溫柔得能化出水。
“不辛.....”“苦”字還沒說出口，一雙溫熱手臂突然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氣味混著冬日空氣混著冬日的清冽瞬間包裹住她，正是顧洛身上獨有的味道。
陸雪雪隻愣了一秒，就猛地轉身，撲進他的懷裏，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微涼的凍得冰涼的臉頰貼在他厚實的胸口上：“顧哥哥......怎麼在這？是不是等很久了？”
“笨蛋，我能讓你一個人麵對叔叔阿姨嗎？”顧洛笑著，力道溫柔又安心：“放心吧，我一直在。”
兩人就這麼站在小區外落光了葉子的老樹下抱著。
晚風拂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下抱著，偶爾有裹著輕便羽絨服的裹緊羽絨服的路人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陸雪雪卻毫不在意。
她埋在顧洛懷裏，突然想起剛纔跟父母說“沒做防護措施”的謊話，忍不住偷笑——顧哥哥最疼她們了，從來捨不得讓她們吃藥，每次都會做好安全措施，那隻不過是逼父母鬆口的手段。
不知抱了多久，陸雪雪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踮起腳尖在顧洛微涼的凍得微涼的下巴上親了一下：“顧哥哥，我們回酒店吧。我跟學校請好假了，明天不用上課，我們可以通宵哦~~~”
顧洛心裏的石頭徹底落地，一把將陸雪雪打橫抱了起來，笑著說：“一晚上都不許睡覺。”
“好~~”陸雪雪甜甜應著，把頭埋在他頸間，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
晚風拂過，帶著兩人的笑聲混著遠處火鍋店的香氣，飄向遠處亮著暖黃路燈的街道。
陸雪雪的眼睛亮晶晶的。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讓姐妹們見識見識她雪雪的實力。
顧夫人，她也想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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