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磊重重吸了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伸手從西裝內袋裏摸出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我打電話，先讓雪雪回來。”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調出陸雪雪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是質問，是責罵，還是裝作平靜地讓女兒回家？
書房裏隻剩下林婷壓抑的罵聲和窗外偶爾的蟲鳴，那枚靜止的紅點，像一根刺，紮在夫妻倆的心上。
另一邊，總統套房裏的氣氛全然不同。
巨大的液晶螢幕上光影閃爍，正是激烈的遊戲對戰畫麵。
陸雪雪跪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操控的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嬌小蘿莉英雄，此刻正被顧洛操控的那個手持巨棒的狂暴戰士逼到地圖角落。
“哎呀！你又來！”陸雪雪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蘿莉英雄被對方一套“野蠻衝撞”接“旋風斬”連招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血條瞬間清零，螢幕再次灰暗，氣的小臉漲得通紅，像是要冒出蒸汽。
她誇張地翻了好幾個見外的小白眼，以示抗議。
顧洛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剛想說什麼——
一陣突兀刺耳的手機鈴聲，像一顆冷水驟然潑入溫暖的房間，瞬間打破了嬉鬧的氛圍。
陸雪雪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微微喘了口氣，胸口輕輕起伏。
循聲拿過扔在床角的手機，當螢幕上閃爍的“爸爸”兩個字映入眼簾時，她明顯愣住了。
陸雪雪連忙低下頭，對著顧洛豎起食指，緊緊貼在唇上，做了一個急促而用力的“噓”手勢。
顧洛見狀，也立刻屏息凝神。
陸雪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有些紊亂的呼吸，才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裝出輕鬆的口吻：“喂......爸爸，怎麼啦？”
電話那頭，回應她的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這沉默持續了兩三秒，卻漫長得讓人心慌。
然後，陸磊那刻意壓抑、聽不出情緒的聲音才傳過來：“雪雪，你現在在哪呢？”
陸雪雪的呼吸猛地一滯，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聲音依舊強裝著鎮定和輕快：“我在外麵玩呢，一會就回家了，爸爸你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異常的靜默讓陸雪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她不安地嚥了咽口水，喉嚨乾澀，試探性地輕聲問：“爸爸.......你還在嗎？”
就在陸雪雪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擂鼓一樣衝出胸膛時，父親的聲音再度傳來，這一次，那冷靜的律師腔調下，是無法完全掩飾的艱澀和某種沉痛，問題直白得像一把尖刀：“雪雪，你們……做好防護措施了嗎？”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陸雪雪耳邊。
顧洛顯然也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立馬坐直了身體，腰背挺得筆直。
兩人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在電話兩端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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