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淩公寓的陽台正對著一片公園，冬日的月光把黛瓦的影子拉得很長，小方桌上擺著兩瓶開了封的紅酒。
顧洛捏著酒杯輕輕晃動，酒液在月光下泛著暗紫的光澤，他看向身旁支著下巴望月亮的沈青淩，終於把憋了半小時的疑問問了出口：“你跟家裏的關係，不好麼？”
剛才沈青淩對洛涼說“爺爺放養我”時的坦然，讓他心裏存了漣漪。
畢竟今晚過後，這姑娘就徹底是自己人了，她的問題，他沒道理不管。
沈青淩的臉色沒絲毫波動，隻是抬手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才輕輕開口，聲音像浸了月光的冰：“談不上好不好，說起來也簡單。”
她拿起酒瓶給自己續上，指尖劃過瓶身的標籤：“我媽生我時大出血，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她跟我爸本就是商業聯姻，沒半點感情，後來就各玩各的........上次我就跟你說過，我爸在外頭的私生子還蠻多的，足足有七個，四個是兒子。”
說到“私生子”三個字時，她的語氣沒起伏，卻把酒杯捏得更緊了些:“而我是沈家唯一的嫡係，可家裏那些老東西，都盼著把私生子接回來繼承家業，畢竟在他們眼裏，男丁才金貴，最起碼不會把家業拱手讓人。”
顧洛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家嫡女追他追到蔡州，家裏卻沒半點動靜。
這是名牌等著她“胡鬧”出岔子，好順理成章把私生子推上來。
他剛要開口，就見沈青淩忽的笑了，桃花眼彎成月牙，帶著點自嘲：“不過我媽孃家也不是軟柿子，死死壓著這事。所以啊，家裏人巴不得我胡來，越瘋越好，連最疼我的爺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越出格，他們越能找到理由架空我，把私生子接回來。”
“那你打算怎麼辦？”顧洛抿了口紅酒，暖意漫上胸腔，他往前湊了湊，聲音沉而認真：“無論如何，我、舒檸、舒禾、舒玲、小蔓、雪雪都會支援你。”
同時還在心裏補充了句還有小小。
聞言，沈青淩微微歪頭，月光落在長而翹眼睫上，像撒了把碎銀。
她仔仔細細打量著顧洛的臉，從他高挺的鼻樑看到緊抿的唇，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以前我沒把握，畢竟家裏的那些老狐狸不好對付，可現在嘛........”
想到洛舒玲那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人畜無害的笑容，聲音帶了幾分輕鬆：“現在有你們幫我，沈家，遲早是我的沈家。”
當然，這個你們，主指洛舒玲。
顧洛雖沒完全摸清她的打算，卻還是舉高酒杯：“我們儘力。”
兩隻水晶杯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兩人同時一飲而盡，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散開，混著月光的溫柔，氣氛漸漸熱了起來。
酒過三巡，沈青淩的臉頰泛著醉人的酡紅，她手托著下巴，眼神朦朧地看著顧洛，聲音難得軟得像糯米糖：“顧洛，你等會.....輕點可以嗎？”
“咳咳......”顧洛被紅酒嗆了一下，連忙點頭：“你放心，我會注意。”
話音未落，他就起身彎腰，一把將沈青淩抱了起來。
她比想像中輕，軟乎乎地靠在他懷裏，呼吸溫熱地掃過他的脖頸。
顧洛徑直朝臥室走去，腳步放得極輕，怕晃著懷裏的人。
到了床邊，他輕輕一揚手，將沈青淩放在柔軟的被褥上，想起她下午落荒而逃的模樣，知道她第一次會害羞，順手按下了牆邊的開關。
房間瞬間陷入黑暗，隻剩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淡淡的輪廓。
沈青淩的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卻沒躲開顧洛俯身靠近的身影。
很快，房間裏傳來細碎的呢喃與輕響，混著窗外偶爾的蟲鳴，在月光裡暈成一團溫柔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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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靜謐被窗外漸升的朝陽打破，陽光透過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縫隙鑽了進來。
沈青淩此時像極了隻慵懶的小奶貓，整個人蜷在顧洛懷裏，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在泛著薄紅的臉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格外香甜。
眼尾還殘留著昨晚未褪的粉，嘴角卻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顧洛早已醒了，偏頭就能看見懷中人的睡顏。
他的手掌輕輕搭在少女纖細的腰肢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柔軟的肌膚，心裏卻無奈地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沈青淩平日裏一副禦姐派頭，真到了關鍵時刻，戰鬥力卻比洛舒檸和顧汐蔓弱了太多太多，簡直就是個小卡拉米。
昨晚才一個小時，她就紅著眼眶求饒。
雖說有第一次的緣故，可也著實苦了這個“大猛男”。
隻能在心裏盤算著，等會去小蔓那裏補一餐，今天乾脆再請一天假，讓沈青淩好好休息一下。
在廣雅和明德請假本就沒什麼顧忌，圈子裏不少人掛著學籍卻常年見不到人影，反正遲早要出國，顧洛對此毫無心理負擔。
正胡思亂想間，貼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震感很輕，卻還是讓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生怕吵醒懷裏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伸手拿過手機——是小蔓的視訊通話請求。
顧洛沒多想，指尖一劃就接了起來，隨即把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對著螢幕比了個“噓”的手勢，眼神示意對方別出聲。
螢幕裡的顧汐蔓顯然也剛睡醒，冷茶棕色的秀髮亂糟糟地翹著，卻依舊柔順有光澤，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可一看到顧洛身後的床榻，眼睛瞬間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
她沒說話，飛快地在螢幕下方打字：【快讓我看看小瘋妞現在的樣子！你們昨晚打遊戲打到多晚？】
顧洛看得哭笑不得，對著螢幕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悄悄調整了手機角度，把攝像頭對準了熟睡的沈青淩。
鏡頭裏，少女的俏臉紅潤飽滿，眼睫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模樣乖巧得和平時判若兩人。
顧汐蔓見狀，立刻對著螢幕豎了個大大的大拇指，嘴角咧到耳根——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臭老哥，還是你厲害！把小瘋妞治得服服帖帖。
顧洛有苦難言，對著螢幕翻了個白眼，想了想還是打字回復：【今天繼續請假，白天我好好陪陪你。】
顧汐蔓立馬點頭如搗蒜，手指飛快跳動：【開門開門！我要第一時間審問小瘋妞的“戰績”！】
顧洛的嘴角狠狠一抽，轉頭看了眼依舊睡得安穩的沈青淩，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下床。
他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內褲和睡衣套上，動作迅速又安靜，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吵醒沈青淩，才輕輕擰開了門鎖。
然後徑直去開啟了大門，沒過一會，顧汐蔓就像隻靈活的小鬆鼠鑽了進來，手裏還攥著個粉色的手機，臉上寫滿了“吃瓜第一線”的興奮。
她沒跟顧洛多說一句話，踮著腳尖直奔沈青淩的閨房，一看到床上熟睡的人，就掏出手機對著沈青淩的臉蛋瘋狂拍照，一邊拍一邊發出“嘿嘿”的狡黠笑聲，連拍照的快門聲都特意調成了靜音。
沒過幾秒，房間裏就傳出沈青淩被癢醒的輕哼聲，夾雜著顧汐蔓促狹的調侃和沈青淩迷糊又羞惱的反駁，奇奇怪怪的聲音混著清晨的陽光，在房間裏漾開一片熱鬧的暖意。
顧洛站在門口，聽著屋裏的動靜，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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