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洛涼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抱歉，劉師兄，這是不可抗力。”
至於為什麼不可抗力。
這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必須得這三個孩子降降溫，顧洛同時跟洛舒檸跟洛舒禾在一起，總不能讓倆姐妹離開吧？
雖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但這事男生就是沒有發言權，挨巴掌都得立正。
她頓了頓，似乎是考慮到多年的情麵，又補充了一句：“至於原因，我沒辦法跟你解釋。而且顧洛隻是去明德借讀，學籍還在廣雅，到時候師兄如實宣傳即可。”
“.......”
劉建國沉默。
而聽見洛涼確實真沒有徹底把顧洛轉去明德想法，還是不由得鬆口了氣。
怕就怕是先把人弄過去，然後先上車後補票，到時候學校不批也得批。
可轉念一想，又更鬱悶了——外界誰管學籍在哪？
大家隻看顧洛每天待在哪個學校，到時候明德隻要把“奧運冠軍在讀”的招牌一掛，廣雅就算拿著學籍，也爭不過，宣傳不過人家。
“學妹，這......我......”
劉建國還想再勸，聽筒裡已經傳來了洛涼淡淡的收尾：“劉師兄，這事我已經決定了。還有其他事嗎？沒有的話我先掛了，公司還有早會。”
劉建國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最終隻能無奈地嘆口氣：“唉，沒了，沒了......”
好苗子就那麼沒了。
電話隨之一聲結束通話。
劉建國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纔不甘不願，一臉鬱悶地坐回到辦公椅上。
從煙盒裏又抽出一根煙，打火機打了三次纔打著，火苗竄起時，映得他眼底滿是無奈。
煙絲燃燒的焦糊味瀰漫開來，猛吸了一口，任由煙霧嗆得自己咳嗽。
“洛家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建國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小洛這小子怎麼就得罪洛涼了？前陣子不是還說這是兒子麼？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伸手拿起桌上的顧洛的榮譽照，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眼神清亮。
劉建國盯著照片看了半天，越想越糊塗，顧洛樣貌好、成績好、體育好，待人也謙和、是完美的男生，怎麼就惹到了洛涼？
難不成是洛家內部出了矛盾，顧洛剛好卷進去了？
“還是說......是顧峰的問題？”
大概就是這樣。
小洛那麼完美的孩子，怎麼可能有問題。
有問題的估計是顧峰，然後牽扯到了兩家人的關係。
說不定還可能是出軌，否則以洛涼的脾氣和氣度，做不到這一步。
煙蒂又被摁進煙灰缸，火星熄滅的瞬間，劉建國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隻覺得一陣頭疼。
廣雅好不容易出了這麼個“全才”，眼看就能借奧運的東風再火一把，現在卻被明德截了胡，他這個校長，心裏比誰都憋屈。
“唉......”
重重嘆了口氣，劉建國癱在辦公室的皮椅裡。
窗外的陽光斜斜切進來，照得桌上那杯涼透的茶水裏，幾片茶葉蔫蔫地沉在杯底。
“嘖，晦氣。”
劉建國剛想端起茶杯抿一口壓壓火氣，褲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突兀的震動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劉建國掏手機的動作頓了頓，眼皮耷拉著掃了眼螢幕，看清“王老頭”那幾個字時，眉頭“唰”地就擰成了疙瘩。
王老頭，指的是蔡州Z.X的王校長。
當初校運會的時候他在這位校長麵前可沒少嘚瑟，顧洛最開始也是蔡州Z.X的學生，劉建國一下子就猜到這老小子肯定是打電話來笑話自己的。
“這老小子，準沒好事。”
劉建國咬著後槽牙，手指懸在接聽鍵上。
現在自己這邊栽了跟頭，王校長這時候打電話來，不是看笑話還能是啥？
他沒半點猶豫，拇指狠狠按在結束通話鍵上，“啪”的一聲，螢幕瞬間黑下去，也不裝下沒人什麼的，絲毫不給對方麵子。
“還想笑話我？門兒都沒有。”
劉建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手機磕在茶杯沿上，濺出幾滴涼茶水。
端起杯子猛灌一口，茶水澀得他皺緊了眉，嘴裏還罵罵咧咧：“這老小子，等下次喝酒，看我不灌死你。”
話音剛落，手機又“嗡嗡”震起來，螢幕亮得刺眼——還是王校長。
劉建國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抓起手機又按了結束通話，力道大得似乎差點都要把螢幕按碎。
可沒等他把手機放下，震動聲第三次響起，跟跟他較上勁似的。
一來二去，手機震了五六回，每次剛掛就打過來，那執著勁兒，這老小子把劉建國都氣笑了。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出花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劃開接聽，剛把手機湊到耳邊，就聽見對麵傳來一陣沒心沒肺的笑聲——“哈哈哈哈！老劉！你可算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這笑聲又響又脆，帶著子幸災樂禍的勁兒，透過聽筒鑽進來，吵得劉建國耳膜嗡嗡疼。
他靠在椅背上，臉板得像塊鐵板，麵無表情地聽著，心裏卻在琢磨，這老王要是在跟前，指定得擼起袖子，照著那圓乎乎的肚子錘兩拳，讓你笑個夠。
對麵的笑聲沒停，足足響了有三十秒，中間還夾雜著拍桌子的“砰砰”聲，最後突然卡住，換成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咳咳......不行了......笑死我了......咳咳.......”
王校長咳得喘不上氣，聲音都變了調，“老劉啊......你個老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咳咳........”
那麼都被口水嗆的大喘氣了，還是在繼續笑。
劉建國捏著手機，眼皮子一抽一抽的，語氣平得沒一點波瀾，卻帶著股子紮人的勁兒：
“笑這麼開心？小心別笑過去了。真要是過去了，我倒省事，還能省點份子錢，直接去給你上香。”
說完，沒等王校長接話，他“啪”地又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回桌上。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吹著樹葉“沙沙”響。
劉建國端起涼透的茶杯，又喝了一口，心裏那股子鬱悶勁愈發重了。
如果不出意外，高傑峰那老小子肯定在憋波大的，他當初在校運會上就想把顧洛給挖走，這回指不定要嘚瑟成什麼樣。
.............
另一邊。
顧洛穿著明德中學的新校服，領口被清晨的風微微吹開。
他走在中間，左邊是同樣換了明德校服的顧汐蔓，右邊是沈青淩，三人並肩而行的模樣，像幅精心勾勒的青春畫卷，自然而然就成了一路上視線焦點。
最先注意到他們的是幾個明德女生。
其中一個餘光瞥見顧洛的側臉，隻拽著同伴的胳膊瘋狂搖晃：
“你快看，那是不是廣雅的顧神？！我沒眼花吧？他怎麼穿咱們學校的校服？”
同伴揉了揉眼睛，驚呼：“真的是顧洛！”
議論聲像投入湖麵的石子，迅速在路人裡擴散開。
有揹著書包的女生停下腳步，掏出手機偷偷拍照。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議論。
“他身邊那個女生是誰啊？跟他好近”“另一個也好好看，不過顧神也太絕了，穿校服都這麼帥”。
顧汐蔓的腮幫子瞬間鼓了起來，像隻被惹毛的小倉鼠。
她原本隻是輕輕搭著顧洛的胳膊，這會兒乾脆收緊手指，整個人往他身邊貼得更近，柔軟的胳膊肘牢牢蹭著他的小臂，還不忘小聲嘟囔：“臭顧洛，你怎麼到了明德人氣還這麼旺？”
她瞥了眼不遠處偷偷看顧洛的女生，語氣裡滿是醋意，“這些騷蹄子一個個就跟沒見過男人一樣，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你可不能墮落，聽見沒？”
顧洛能清晰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柔軟觸感，溫溫的、軟軟的，像揣了團暖乎乎的棉花。
腦子裏不由自主蹦出早上的畫麵——顧汐蔓頭髮散亂地窩在枕頭上，聲音黏糊糊地叫“哥哥~”，那副妖嬈嫵媚的模樣，讓心跳一時間都快了半拍。
強壓下心頭的燥熱，語氣帶著笑意：“好好好，不墮落。”
心裏則在想，墮落是不可能墮落的，廣雅的漂亮的小迷妹可不在少數，至今都沒人能上位。
沈青淩走在旁邊，看著顧汐蔓像隻護食的小貓，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別醋了，再瞪眼睛都要圓了。”
顧汐蔓回頭也瞪了她一眼，卻沒鬆開挽著顧洛的手，反而把他胳膊挽得更緊了。
沒走幾分鐘，明德中學的校門就出現在眼前。
可三人剛拐過街角，腳步齊刷刷頓住——校門口掛著一條鮮紅的橫幅，上麵用燙金大字寫著“熱烈歡迎顧洛同學加入明德大家庭！”。
橫幅下站著一群穿著西裝的人，為首的正是明德校長高傑峰，他身後跟著教導主任、年級組長，甚至還有幾個學科帶頭人，臉上堆著笑。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明德學生，裡三層外三層，議論聲比剛才更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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