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來到了晚上。
顧汐蔓的閨房內,牆上的電子鐘跳動到21:54,淡綠色的數字在微暗的環境內泛著微光。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淅淅瀝瀝下了起來,細密的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沙沙”的雨聲混著偶爾的風響,給秋夜的蔡州裹上了層沁人的涼意,連房間裏都漫進了一絲清冽的濕意。
房間裏隻開著盞床頭小夜燈,暖黃的光暈淺淺地鋪在被褥上,把床上的兩道身影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唐小小蜷縮在被子裏,像尋求保護的小奶貓,膝蓋彎曲,雙臂環抱在身前,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身上蓋著的粉色珊瑚絨被子被蹭得有些褶皺,邊角從床邊垂落,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陸雪雪坐在床沿的毛毯上,背靠著床頭,手裏捧著平板電腦,目光卻沒落在螢幕上,而是心疼地看著在唐小小的睡顏。
小夜燈的光落在唐小小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沾了露水的小扇子,安靜地搭在眼下,隨著呼吸偶爾輕顫。
隻是每隔一會兒,她的眉頭就會無意識地微微蹙起,像是在夢裏遇到了什麼困難,嘴角也抿成一條細細的直線,透著股說不出的委屈與無助。
人在沒有安全感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陸雪雪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放下平板電腦,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過去,替唐小小捋了捋貼在耳邊的碎發。
髮絲軟軟地貼在耳廓上,她的指尖剛碰到那縷頭髮,就注意到唐小小的眼角——那裏竟有著一小片濕潤,在暖黃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水光,連帶著睫毛尖都沾著點濕意。
陸雪雪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心裏的心疼像潮水般湧上來。
她輕輕幫唐小小掖了掖被角,指尖觸到被子下緊繃的小身子,才發現這孩子連睡著都沒放鬆,肌肉還微微繃著。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了些,風卷著雨絲敲打玻璃,發出“嗒嗒”的輕響,唐小小眼角的濕潤又深了些,像是被這風雨加重了夢境裏的苦。
陸雪雪給她擦了擦眼角,然後起身下床,光著小腳丫踩在地上,來到了窗邊。
她調小了窗戶的縫隙,讓雨聲變得更輕,又轉身拿起旁邊的毛絨熊貓,輕輕塞進唐小小懷裏。
小熊被抱住的瞬間,唐小小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些,蜷縮的身體也放鬆了一毫米,眼角的濕潤慢慢褪去,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陸雪雪重新坐回毛毯上,看著懷裏抱著小熊熟睡的小傢夥,心裏又軟又酸——這小小的柔弱身子裏,到底藏了多少無法說出口的委屈與痛苦。
明明隻是個原本該上五年級的孩子。
卻要經歷這些就連成年人都扛不住的痛苦。
夜漸漸深了,雨聲伴著均勻的呼吸,在暖黃的光暈裡,溫柔地流淌著。
過了一會,牆上的電子鐘跳到了22:00的數字,也就是今晚開家庭會議的時間。
她也是剛上來不久,就是確定唐小小有沒有睡著。
陸雪雪看了眼時間,指尖在唐小小柔軟的臉蛋上輕輕揉了揉——小傢夥睡得很沉,顯然是這兩天的康復訓練真累壞了。
她起身時動作輕得像一朵羽毛,粉色拖鞋踩在地毯上沒發出半點聲響,走到門口時特意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小夜燈,暖黃的光暈裹著蜷縮的身影,心裏踏實了些,這才輕輕帶上門,留了道細細的縫隙。
陸雪雪的心情很複雜,想要把這件事跟顧洛哥哥他們傾訴,可這樣會讓所有人的心情都低落。
因為,他們隻能給予唐小小力所能及的溫暖。
至於這雙腿,真的是無能為力。
越靠近一樓,客廳的燈光就越亮,暖色的光線從走廊盡頭漫過來,驅散了樓梯間的昏暗。
顧洛和妹妹們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主燈開著,光線卻調得柔和,沒那麼刺眼。
顧洛靠在沙發的中央,長腿交疊著,手裏把玩著個抱枕。
洛舒檸和洛舒玲坐在沙發的左側,正低聲說著什麼。
顧汐蔓則盤腿坐在右側沙發上,把玩著自己冷茶棕色的發尾,見陸雪雪下來,朝她招了招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最顯眼的是站在中央的洛舒禾。
她穿了件黑色弔帶睡裙,裙擺剛及大腿,露出線條利落的肩頸和手臂,白皙的麵板在暖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這位正牌女友雙手抱胸,腰背挺得筆直,眼神淡淡地掃過客廳,帶著慣有的冷靜和壓迫感,像隻蓄勢待發的貓科動物。
陸雪雪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提唐小小睡著時眼角的濕意——那點脆弱還是藏在心裏好,別讓大家跟著擔心。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顧汐蔓身邊坐下,剛坐穩,就對上洛舒禾的目光。
“人齊了,開始吧。”
洛舒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窗外的雨聲。
她的視線從洛舒檸掃到陸雪雪,最後落在顧洛身上,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電子鐘秒針跳動的“滴答”聲,和遠處雨絲打在玻璃上的“沙沙”聲,把這深夜的家庭會議襯得格外鄭重。
顧汐蔓停下了扯頭髮的動作,顧洛也坐直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站在中央的洛舒禾身上,等待著她開口。
“我昨天就知道了唐阿姨會來拜訪,今天故意不說,就是想看看大家的反應,但結果,讓我很失望。”
洛舒禾的聲音很冷淡,直接開始點名:“顧汐蔓、陸雪雪,起立。”
顧汐蔓和陸雪雪乖乖站起身,有些慚愧地低下頭,就像是調皮搗蛋後被班主任抓包的學生。
“自己說說問題吧。”
顧汐蔓率先弱弱開口:“禾姐.....我們不該大白天跟臭老哥太過親熱.....”
洛舒禾皺眉:“這隻是一點,想想我為什麼沒有讓舒玲也站起來。”
陸雪雪這時補充道:“我跟小蔓的心理素質太差了......遇到點事就大驚失色,這樣下去很容易暴露.......”
“知道就好。”
聽到滿意的回答,洛舒禾的眉頭舒緩了些:“我知道有些親熱是避免不了的,如果,我說的是如果以後的一些親密舉動被別人發現,首先要做到的是鎮定,就你們倆今天的表現,跟自爆沒有區別。”
“禾姐我錯了,以後會好好注意。”
陸雪雪的態度十分端正,她當時的反應特別大,臉都快紅完了。
“禾姐我錯了,以後會好好注意。”
顧汐蔓跟著道歉,覺得洛舒禾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
“嗯,你們坐下吧。”
洛舒禾對兩人的認錯態度還是很滿意的,緊接著看向了還在笑嘻嘻的洛舒玲,冷聲道:
“洛舒玲起立。”
洛舒玲一下子就蹦了起來,還不等她發問,就把之前跟顧洛在護城河約會然後遇到唐小小母女的事講述了出來。
說起來那段時間確實很有意思。
洛舒禾不知道顧汐蔓、陸雪雪的存在;而顧汐蔓、陸雪雪又不知道洛舒玲的存在。
隻能說,妹妹們全都走了彼此的老路。
會議就這樣開了二十分鐘左右,洛舒禾最後說道:
“以後就算在家裏也要保持距離,要跟以前一樣,心態上要把自己當成是妹妹,遇到事要鎮定,不能自亂陣腳.......在房間.....親熱時間......”
顧洛和妹妹們自始至終都很認真地在聽,經過白天唐母的拜訪,他們是真意識到了各方麵的不足。
既然下定決心要五女共侍一夫,就不能在細節上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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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像塊浸了墨的抹布,緩緩蓋住蔡州的街巷。
街角一家掛著“老地方”木牌的小酒吧裡,暖黃的燈光從磨砂玻璃裡漫出來,混著隱約的歌聲和笑聲,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片溫柔的光暈。
推門時風鈴“叮鈴”作響,門口的腳墊沾著雨天帶來的濕氣,印著幾個淺淡的鞋印。
吧枱是深棕色的實木,被磨得發亮,枱麵上擺著幾排高矮不一的酒瓶,標籤在射燈下泛著微光,冰鎮啤酒的泡沫順著杯壁緩緩淌下,在杯底積成小小的水窪。
唐母正站在吧枱後低頭操作著收銀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核銷客人手機裡的團購券二維碼。
現在做生意都很卷,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客人都會提前囤卷。
而為了搶顧客,團購券真的很實惠,一單其實賺不了多少錢。
“王姐今天還是老樣子啊。”
唐母抬頭對熟客笑了笑,眼角的細紋裡盛著暖意:“券驗好啦,一會送個果盤給你們。”
‘老地方’酒館說是酒吧,更像是清吧。
來這裏消費的基本都是些女性上班族和一些學生。
聽聽歌,聊聊天。
很快,門鈴聲又響起。
一行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人笑道:
“銀川,我跟你說,這家寶藏小酒館真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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