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洛剛轉過身，就被一股帶著淚味的力道撞進懷裏。
看著眼前踮起腳尖，哭的眼睛紅腫，像是要使出全部力氣親吻自己的洛舒禾，他真的懵了。
洛舒檸的指尖死死攥著顧洛後頸的衣領，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沒等他看清她通紅的眼眶，唇就帶著滾燙的濕意壓了上來。
這吻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牙齒磕到下唇時她都沒鬆勁。
顧洛能嘗到她眼淚裡的鹹澀，還有種類似柑橘沐浴露的淡香，混雜著濃重的哽咽聲，像把積壓許久的情緒全灌進他喉嚨裡。
大腦上一秒還在回味那種極致的口感，下一秒就被薄荷味的牙膏所替代。
兩人的關係現在很複雜。
並且還沒有和好。
怎麼就突然來這一出。
不對。
顧洛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心說這不是意味著兩人都品嘗到了那什麼，伸手就想把洛舒檸推開。
但也不敢用太大力。
“.....舒檸你.....”
“等.....”
“等....等.....”
“別...聽我說....等....”
“.....”
顧洛嘗試多次無果，無可奈何之下，隻得乖乖配合。
不知過了多久。
洛舒檸後退了半步，抬起哭的梨花帶雨的臉蛋掛著晶亮的淚珠，睫毛被淚水粘成一簇簇。
哽咽讓她的肩膀劇烈起伏，攥著顧洛衣襟的手指鬆了又緊，指腹能摸到他睡衣下發燙的麵板。
“我....我....我錯了.....”
第一個字從喉間擠出來時帶著破碎的氣音，洛舒檸慌忙抬手去擦眼淚，卻把更多淚珠蹭到了臉頰上。
鼻尖通紅得像熟透的草莓，說話時唇瓣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我.....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尾音拖得老長，變成一聲壓抑的嗚咽，彷彿要把這一星期來的愧疚和痛苦都哭進這三個字裏。
“....對不起....都是....都是我的錯.......”
洛舒檸忽然跪坐在冰涼的地上上，完全不顧膝蓋。
“對不起....我..我錯了......”
她的額頭輕輕磕在顧洛的膝蓋上，像隻認錯的可憐寵物。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兩人身上，暈開深色的圓點。
“都...都是我的..錯...我不...不想離開你.....”
這最後一句幾乎是抱在他腿上喊出來的，聲音被鼻音悶得含糊，卻帶著滾燙的誠意，連後背都因為用力道歉而弓成脆弱的弧度。
顧洛能清晰感覺到膝蓋正被不斷洇濕，伴隨著輕微的顫抖觸感——洛舒檸的額頭抵在他膝蓋上，哭到渾身發顫時，手指還緊緊攥著他的褲腳，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他喉結滾動著，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複雜得像團亂麻。
太突然了。
洛舒檸情緒崩潰的太過突然。
這期間肯定是發生了某些變故。
顧洛最怕的就是女孩子的眼淚，更不用說身下的少女是自己的妹妹，更是初戀。
心裏嘆了口氣，他緩緩蹲下身的動作極輕，手臂剛圈住洛舒檸顫抖的肩膀，她的哭聲就陡然拔高了半分，像隻被雨水淋濕的幼貓，毫無防備地將所有脆弱都暴露出來。
手掌落在她後背時，能感受到骨骼在薄薄的睡衣下輕輕聳動，他順著脊椎的弧度一下下拍著，指腹蹭過後頸碎發時，聽見她帶著哭腔的抽氣聲：
“我......我...我好害怕......”
“真..真的....好害怕......”
“.......”
聽著這些，顧洛隻覺得心一疼，立馬收緊手臂將人完全圈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發頂輕輕摩挲，聞著混雜的淚水和沐浴露香味，安慰道：
“好好好，乖，不怕了。”
喉間的聲音放得極柔，像怕震碎懷裏的琉璃。
懷裏的少女漸漸停止了劇烈的哽咽，隻剩下偶爾的抽噎，眼淚卻還在不停往下掉，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暈開深色的水痕。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少女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
當洛舒檸抬起頭時，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紅腫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
她湊近的瞬間，顧洛能清晰地聞到這眼淚裡的鹹澀氣息，唇瓣觸碰到他時還帶著未乾的濕潤。
這次的吻不再帶著先前的狠勁，而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像片天鵝羽毛般輕輕落在他唇上。
顧洛幾乎是立刻就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托住洛舒檸後腦的手掌微微用力，指尖插入她濕潤的發間，感受到懷裏柔軟身體瞬間的僵硬後又慢慢放鬆。
唇齒交纏間，不僅能嘗到眼淚殘留的鹹味，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洛舒檸的獨特氣息。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之際，一道穿著黑色弔帶睡裙的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
洛舒禾靜靜地吸著手裏的酸奶，輕輕地咬著吸管，眼中沒有一絲吃味，隻有種混雜著釋然的複雜情緒。
彷彿早就料到會撞見這幕。
畢竟那信封就是她放回去的，裏麵的親筆畫哪個女孩看了會不感動？
洛舒檸正仰著脖子承受顧洛落在喉間的吻，餘光瞥見門口那抹熟悉的黑色時，渾身像被電流擊中般，慌忙從顧洛懷裏掙脫了出來。
“舒....舒禾...我.....”
她的聲音還帶著接吻後的沙啞，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慌亂中整理衣領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活像偷吃東西被抓包的小孩。
顧洛倒是很快鎮定下來，儘管耳根還泛著紅，卻依舊笑著朝洛舒禾揚了揚下巴：“寶寶，休息好了？”
洛舒禾慢悠悠吸了口酸奶，喉結在纖細的脖頸間輕輕滾動：“等你半天不回來，還以為被廁所吃掉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酸奶盒，目光掃過洛舒檸通紅的眼眶，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點促狹：
“看來是被人吃掉了才對。”
洛舒檸此時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剛才還沉溺在顧洛懷抱裡的悸動瞬間化為愧疚。
偷偷瞄向洛舒禾，見她非但沒生氣，嘴角反而噙著抹淺淡的笑意。
那笑意裏帶著種‘老母親終於等到女兒開竅’的欣慰，看得洛舒檸更加無措，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怎麼說，現在洛舒禾纔是顧洛的正牌女友。
哪怕兩人已經明確表態要她一起生活，但心裏還是會有一道名為道德的坎。
顧洛這時站起身，走上前自然地接過洛舒禾手裏的酸奶盒，指尖擦過她唇角殘留的奶漬：
“怎麼不多蓋件外套，夜裏涼。”
語氣自然得彷彿剛才熱吻的人不是他。
“想你了嘛。”
洛舒禾在顧洛的嘴唇上輕啄了一口，把喝得隻剩一點的酸奶遞到他手上後，緩緩走到了洛舒檸身邊，動作輕柔地把她給扶了起來。
同時輕笑道：“姐姐，是不是覺得今晚的吻格外的鹹？”
聞言，洛舒檸還以為妹妹是在調侃自己哭成了大花貓，當即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舒...舒禾....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該....先問問你.....”
她現在完全就是個被愧疚完全包裹的柔弱小女孩，生怕讓顧洛和洛舒禾不開心。
“我們可是好姐妹，是一家人，這有什麼。”
洛舒禾眯了眯眼睛，大大方方地說：“今晚就讓顧洛去給姐姐侍寢，對了，有驚喜哦~~~”
這所謂的驚喜自然是他們剛才玩的花樣。
那種極致的感覺.....嘖嘖嘖.....
聞言，洛舒檸確實心動了，她現在時時刻刻都想賴在顧洛的懷裏，想聞他身上的氣味，想和他親熱。
但這種事又不好直接答應，隻能換個話題問：
“什.....什麼驚喜呀......”
“這個嘛。”洛舒禾這時不答反問：
“姐姐，剛才哥哥漱口了麼？”
聽到這個問題，洛舒檸微微一愣，略微思索了一下後說：“我進來的時候.....兄長確實是剛準備漱口.....”
洛舒禾忍著笑意：“那我再問一下，姐姐有沒有覺得今晚的吻有點怪怪？”
“淚水....當然是鹹的.....”
“可不止哦。”
“啊？什麼意思？”
洛舒檸確實不理解這話的意思。
“咳.....”
顧洛這時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解釋了一句：“那個.....大寶.....我剛纔可是阻止過你了，不關我事。”
這一句“大寶”喊得洛舒檸是心花怒放，這說明她徹底得到了原諒，眼淚差點又落下來了，但還是不解地問：
“到底.....什麼意思呀？”
洛舒禾這時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就是剛才顧洛剛給我.......然後你.......”
洛舒檸越聽臉越紅，退後一步，一臉不可置信地來回看著顧洛和洛舒禾。
這.....
這這這.....
還能這樣？
“怎麼，這很奇怪麼？”
洛舒禾高傲地抬起下巴，瞥了顧洛一眼，淡淡地說：
“有些事，可不僅僅是男生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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