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蔓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微微顫動。
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她能看見顧洛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震驚和眼藏不住的喜悅，指腹下的嘴唇正微微顫抖，像是被陽光曬得發燙的琉璃。
風掀起不知從哪吹來的蒲公英，絨毛掠過顧洛腕間的手錶，秒針走動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裏格外清晰。
“小蔓......”顧洛的聲音透過手掌悶聲傳來，帶著破碎的沙啞。
顧汐蔓能看清顧洛的長睫在眼下投出的陰影，下一秒，他竟屈起手掌，將自己的手背貼上她的唇瓣。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成了琥珀色。
顧汐蔓聞到了指尖殘留的皂角香，混合著陽光曬暖的校服布料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屬於顧洛本身的氣息。
她瞪圓的眼睛再一次蒙上水霧，原本抵在顧洛胸口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領。
這隔著手掌的吻並不柔軟，甚至帶著點莽撞。
可卻像道電流猛地竄過四肢百骸，讓冷茶棕發少女忘了呼吸，忘了思考，隻剩下掌心傳來的、少年嘴唇的溫度與悸動。
顧洛的吻從手背滑向腕骨，指尖依舊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唇，就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清亮。
他看著顧汐蔓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裏帶著如釋重負的嘆息：
“我連吻你都要隔著層手......”
稍微頓了頓，又輕輕吐出一口氣：
“小蔓，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的感情，真的。”
“我能感受到你對我的喜歡，關於男女間的喜歡，但......很抱歉，現在我還不能給你答覆。”
“可如果小蔓願意，我會正式把你當成同齡的青春期女孩對待，等處理好舒檸和舒禾的感情，再正式回應你。”
“其實....我一直都在清醒的沉淪，自我欺騙，對待感情優柔寡斷，猶豫不決，最後不僅傷害了自己，更傷害了你們。”
“經過這幾天的沉澱，我想明白了，對待感情絕不能猶豫，要把心裏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一旦猶豫、不溝通，就會造成各種誤會，讓原本相愛的人互相傷害，越離越遠。”
“我不想再有遺憾和痛苦，也已經做好了斷腿和被逐出家門的準備。”
“這，就是我的回答。”
顧洛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
舒檸丟信封、說狠話、上其他男生車的做法真的很傷人。
不僅傷人，同時也傷己。
這就相當於陽謀，一個針對自己的陽謀。
洛舒檸的想法很簡單、幼稚、極端，因為無論有何等苦衷，都沒人會原諒這種事。
相互喜歡的兩個人，到頭來竟是互相傷害。
多好笑。
多諷刺。
感情真的太複雜，就像一瓶魔葯，隻要喝下去，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聽完這些，顧汐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將那隻手從兩人的嘴唇之間移開。
下午的風恰好捲起她的發梢。
拂過顧洛的臉頰。
顧汐蔓湊上前的動作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
陽光穿過天台的欄杆，在他們交疊的影子裏織出金色的網格。
遠處傳來廣雅學子的喧囂，卻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隻剩下唇齒間輾轉的溫度。
以及那句遲來了太久的、屬於彼此的心跳。
顧洛的身體僵成了天台的鐵欄杆，連呼吸都忘了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顧洛的指尖無意識地蜷起，快要觸碰到她腰間之時，唇上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
鐵鏽味迅速在兩人口腔裡瀰漫開來。
隻見顧汐蔓站起身，雙腿顫抖地退後幾步，櫻唇上沾著點刺目的紅，像雪地裡落了片楓葉。
“你先處理好和檸姐禾姐的事......”
她的聲音發顫，指尖緊張地絞著百褶裙的蕾絲邊，“我.....我這是收點利息！”
說完，顧汐蔓自顧自地坐回原位，偏過腦袋，兩隻小手飛快地在滾燙的臉頰前扇動。
校服袖子滑下來露出半截皓白的手腕，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風掀起她的發梢，冷茶棕色的髮絲掃過顧洛的手背，留下細微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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