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汐蔓一路跑回房間。
關上門，隨手把懷裏抱的鈔票丟到了地上。
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她順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膝蓋蜷縮著抵住胸口，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膝蓋間——那截被細膩白絲包裹的肌膚還殘留著顧洛掌心的溫度。
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帶動著斜挎包上的熊貓掛件輕輕晃動，像是在無聲地啜泣。
雖然提前有了心理準備。
但在真正得知顧洛真的是跟洛舒檸表白的那一刻，心還是好痛。
好痛。
就像是被割下了一塊肉。
顧洛就是她心裏最柔軟的那寸血肉。
從穿著開襠褲跟在身後喊“哥哥”開始，他就嵌進了顧汐蔓生命的每道年輪裡。
可現在這寸血肉，卻為另一個女孩跳動得劇烈。
不過仔細想想，真的很正常嘛。
檸姐多漂亮，身材好、性格好、成績好、家境好、多纔多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大家閨秀。
而自己呢，腦子笨笨的，身子骨弱，時不時就會大病一場，能來廣雅讀書都是靠洛阿姨的後門，還經常恃寵而驕，給顧洛惹麻煩。
比不過。
根本就比不過。
除了胸大點，其他在舒檸麵前都毫無競爭力。
不僅是舒檸，舒禾、舒玲、雪雪，她一個都比不了。
顧汐蔓越想越是委屈，越想越是自卑。
就這樣哭了好一會，才伸手抹了把眼淚。
接著撥打起舒檸的電話。
誰讓顧洛難過，她就咬誰。
哪怕舒檸拒絕了顧洛，對自己而言是件好事。
哪怕拒絕告白本來就是人家的權利。
但這又如何。
我胸大，我就無腦。
我不管是非對錯，隻對人，不對事。
很快，電話接通。
顧汐蔓原本想怒氣沖沖地質問“你憑什麼拒絕我哥？！”但話到嘴邊，終究是改了口，聲音低沉：
“為什麼.....拒絕我哥？”
............
“在哪.....”
“為什麼沒有......”
洛舒檸彎著腰，流著淚，在這一片找了整整一下午。
記憶裡，明明是朝這個方向丟的。
那麼厚的信封，怎麼會突然消失。
不應該。
不應該啊。
洛舒檸的手上滿是泥土，還有不少被刮開的小口子，滲出絲絲血跡，連衣裙下的膝蓋上更是多了好幾道傷口，每挪動一步都牽扯著神經發出尖銳的疼痛。
眼睛早已經哭得又紅又腫。
身上髒兮兮的，滿是摔倒後留下的痕跡。
她本來就一夜未睡，情緒又多次崩潰，身體早就撐不住了。
現在唯一能靠的，就是心裏的那一口氣。
這信封對於洛舒檸來說，是和顧洛感情最後的回憶。
要是沒了，她和顧洛之間就真的隻剩下那句侮辱性的拒絕，連最後一點回憶的殘骸都蕩然無存。
但就像是一報還一報。
她偷走了一份回憶，如今就要換一份回憶。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夕陽西下。
洛舒檸從下午找到了晚上。
一直找。
開啟手機手電筒。
繼續找。
不管手上越來越多的口子。
不管身上越好越多的傷口。
跟瘋了一樣，不知疲憊。
好幾次都險些暈倒。
都咬牙硬撐了過來。
絕對不能丟。
一定要找到。
洛舒檸早已哭得麻木，眼睛裏沒有絲毫光彩。
這信封彷彿預示著兩人之間的關係。
徹底消失，破裂。
回不去了。
她最後說的狠話都帶有侮辱性，無論如何是回不去了。
就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
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小蔓。
洛舒檸接通了電話，同時，那股支撐她搜尋的氣驟然泄了，膝蓋一軟便跌坐在碎石堆上。。
白皙的小腿再次被尖銳的石塊劃出一道血痕。
電話裡傳來了顧汐蔓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為什麼.....拒絕我哥？”
聞言，洛舒檸無力地垂下手，手機摔落在地。
不遠處。
暮色裡。
洛舒玲看著這一幕幕，微微嘆了口氣，表情複雜。
懲罰歸懲罰。
前提是確保舒檸的安全。
有些傷口，遠比看得見的血痕更難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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