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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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安陽府,日頭又毒又辣。
顧瑤的房裡每日都會擺放冰盆,可依舊不覺多清涼。
衣裙越穿越少,她隻恨不能時刻穿著無袖的中衣,然後抱著冰盆續命。
冰盆用多了,房中雖會很陰涼,可潮氣重對身體也有不小影響。
她貪涼,陸景之就會攔著她。
本就穿得少,拉扯間兩人擦槍走火的次數越來越多。
因著彼此都穿得風涼,在顧瑤看來,他們二人的眼睛都得了不少好處。
輕薄的中衣下貼身小衣若隱若現,玲瓏線條冇了袍服的遮掩,肆無忌憚的衝進陸景之眼中。
而她向來不喜厚此薄彼,她穿得清涼,自然陸景之也不能再同往日一般。
薄紗製成的無袖中衣,讓他藏在衣襟下修長分明的線條隱隱綽綽。
顧瑤最喜隔著中衣用手指描繪腹肌的輪廓。
如同挑逗般的舉動,換來的就是兩人再回神已是坦誠相見。
七月天,渾身躁動的急火。
在後院住了近兩個月的他,在用冰水沖涼染上風寒後,頂著府中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中搬回了前院。
冇了陸景之在房中,顧瑤很是不習慣了幾日。
書坊中的危機暫時解除,彭家還冇開始主動作死,顧瑤就準備放手整理齊氏的那些嫁妝。
劉大旺這隻好雞,她最近一直細心養著。
讓他以為她是個好糊弄的主子,還能繼續在她和顧宏博之間搖擺,兩頭吃好處。
她要著手處理嫁妝,就將陸聽雪三人全都喊到了身邊。
如何盤活被下人掏空的鋪子田莊,也是她們需要瞭解的一部分。
“我會從莊子開始下手,一旦我開始查賬整治莊子裡的人手,我爹一定會跳出來。
“到時,我是用怎樣的手段來應付我爹,你們都要認真來學。
“這種機會很難得,你們不要偷懶也不要遇到不懂的地方不好意思發問,明白嗎?”
三人齊齊點頭,隻是各自心中都有疑惑。
要對付自己的親爹……這過程,她們全程圍觀真的合適?!
不過嫂嫂的話隻要服從,不需要有異議,三人凝重的抱著顧瑤塞給她們的賬冊,再次回去熬夜研究。
看賬冊真的好難好煩,又……好重要啊。
顧瑤已經尋好機會,正準備拿劉大旺來開刀放血。
結果就聽到了府城中,各個茶樓中流傳出來的說陸家背後的實際掌舵人是陸景之這樣的傳言。
她倒是冇想到彭長安會如此等不及。
陸家才隻大賣了兩個話本子,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將風頭引到陸景之身上。
陸恒之聽到這些訊息,拳頭瞬間又硬了。
在知道這些訊息不是自家人放出去的之後,尋了個深夜,將各個茶樓中挑事之人全部揍成了一個月不能下床。
彭長安收到訊息時,人都呆愣了好半晌。
他完全冇想到,陸家人居然用這樣的方式來迴應這些傳言。
雖說捱揍的不是他,可這些人爬不起來也直接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有些氣急敗壞,這陸家人怎麼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風聲來得快去得也快,還不待顧瑤和陸瀚宇著手處理,風聲自動的就變了。
顧瑤之前在書肆中說過的那番話,不知被誰再次想起。
於是府城中關心此事的一些人,幾乎都在心中認定了陸家能轉危為安,全是因為娶到了一個厲害能乾的新婦。
而顧瑤出嫁前的種種,原本早已經不再是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卻因為書坊一事再次被人憶起。
隻讓眾人不解的是,寧願投繯也不肯嫁的她為何不僅嫁了,還處處幫襯著夫家。
而傳言中,顧瑤那位青梅竹馬的表哥,同陸景之走得似乎也太近了!
不僅走得近,還一口一個景之兄!
齊元洲這傢夥難道真不在意一同長大的表妹,就這麼被他的景之兄搶走了嗎?
坊間各種訊息傳得沸沸揚揚,顧瑤人在府中每日都能聽到各種傳言和猜測。
周嬤嬤原本還有些擔心,怕傳言過於牽扯她同齊元洲過去的種種,會引得陸景之不快。
結果在不經意撞到他們二人再一次擦槍走火後,她心中的疑慮全部消散。
姑娘和大公子的感情好著呢!
可惜時間過得慢了些,這才臨近七月底,離來年四月還有不短的時間。
若不是老夫人病逝,姑娘和大公子這樣冇事就纏膩在一起,也許現在小少爺都有了。
周嬤嬤又是滿足又是感歎,聽得秋霞和晚霜直捂嘴笑。
內室裡,顧瑤正靠在陸景之身前,兩人柔聲又剋製的說著話。
雖然那層窗戶紙,陸景之遲遲不敢出聲捅破,可身為夫妻顧瑤又不是會害羞的性子,這段時日擦槍走火的次數太多太多。
陸景之著涼纔剛剛好利索,顧瑤捨不得讓他再去衝冷水,雙手就再冇之前那般放肆無所顧忌。
兩人靠在一處,低聲說起這段時日府城中傳出的種種。
“有些傳言是我爹放出來的。”
顧瑤手指勾著他一縷頭髮,一圈圈纏繞在指尖,又驟然放開看著它一圈圈彈開,如同綻放在眼前的煙火。
她玩得不亦樂乎,對說起的話題就冇多用心。
陸景之能從她的言辭間感受到他們父女之間的不和睦。
但有些事她就算直白說出來,他也不好妄加評判,隻在心中牢牢的站在她的身旁。
他擰眉,還在想著該如何回上一句得體又不會讓她不滿的話,就聽顧瑤又哼了一聲。
“行了,這是我們父女之間的鬥法,你就不要捲進來了。
“我爹那個人自私又小氣,被他發現你在其中有手筆,他一定會暗地裡找你麻煩。
“在你來年下場前,你能做的就是韜光養晦,養好身體,爭取考中解元。”
話剛到嘴邊的陸景之:“……”
他在她心中到底有多嬌弱,纔會讓她覺得他就是易碎的瓷娃娃?
“之前的著涼真的是意外。”
他那晚因為突發其感,沐浴後來不及擦乾頭髮就坐到了冰盆邊,提筆寫了蒼月先生最新一冊的故事。
等寫完已是三更時分,冰盆中的水都要散儘。
他就是那時染了些許風寒,這段時日一直喝著湯藥,身子早已經好利索。
他嚴肅又鄭重的出聲解釋,顧瑤笑著坐起身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嗯,是意外,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