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陛下來參加臣的婚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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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今日早到,就是為了見皇帝無奈又狼狽的一麵。
皇帝至孝,自然無法做出讓母後在殿中等他的事。
可他今日不是為了擺皇帝的譜,故意晚來,而是被政務纏住了。
吳奎忠、胡茂學幾人急匆匆從大殿正門跑進來就說明瞭一切。
太後聽著皇帝的抱怨,隻無聲笑著,兒子這些年做皇帝習慣了一成不變,怕是都忘了這纔是尋常人家會有的日子。
皇帝無奈的同太後對視了一眼,總覺自從太後收了顧氏做義女,性子也比從前要輕快了一些。
若是換成以往,這樣的場合裡,太後彆說提早趕來,她很有可能會懶洋洋的根本不願過來。
皇後和貴妃跟在皇帝身後進到殿中,兒子被趕到封地,孃家又失了勢,她們突然就冇了期盼和依仗,一直以來的幻想不斷崩塌,兩人都是一夕間就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皇後和嶽貴妃看著坐在太後身邊的顧瑤,看著她一如當年第一次入宮那般鐘靈毓秀顏色正好,而現在的她們已經冇辦法再如從前那般可以隨意拿捏她和陸景之,心中的不甘和怨憤依舊濃稠的翻湧著。
兩人的怨恨猶如實質,中間隔著皇帝和太後顧瑤依舊敏銳的感覺到。
她身旁剛剛還笑得溫和的太後突然擰了眉,眼鋒淩厲的掃向皇後和嶽貴妃。
皇後和嶽貴妃身子一顫,再是什麼都不敢想,老老實實的將身子向後微微挪動,避開了太後的目光。
皇帝餘光掃著她們二人,心中莫名有些可惜。
之前的事陸景之雖然冇有留手,但他留手了。
他不願將前朝後宮都弄得太過難看,也不想逼得遠在封地的兩個兒子狗急跳牆。
所以他隻讓林家和嶽家在朝中進一步冇了權勢,讓林家人和嶽家人遠離了他身邊。
後宮裡,皇後和嶽貴妃他全都冇有動。
不動她們不止是因為事情要分拆著一件一件來處理,還因為皇後的廢立牽扯極大,如果皇後就此安穩老實下來,他也許就讓她在皇後的位置一直尊享下去。
但私心裡,他不想讓會繼任的兒子有兩位母後,後宮裡有兩位太後。
所以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他還是會讓後宮‘動盪’一番。
他視線越過太後,看向正在同陸景之對視的顧瑤,總覺這對夫妻一定會讓他用起來很趁手。
他一直冇有探查出皇後和嶽貴妃為何會為難顧氏,但這已經不重要。
隻要顧氏和陸景之好用,旁的一切都不重要。
宮宴開始,照舊是君臣同樂。
下方的朝臣們帶著家眷向皇帝敬酒,皇帝笑著端起身前的酒盞一飲而儘。
太後喝酒間,視線掃過陸景之身旁幾人。
她在城外的莊園中是見過陸婉華的,那時她一直跟在馬氏身邊,言語很少不聲不響的,像是一個隱形人。
也因此太後對她冇有太多印象,現在細細打量過去,就覺陸景之這個姑姑眉宇間透著幾分柔弱,確實不像是能在武英侯府的後宅中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也難怪顧瑤會應下趙盛山的懇求,這陸氏確實是個讓人操心的。
陸景之能感受到皇帝和太後的視線都落向他這邊,皇帝的心思他向來能揣摩出幾分,知道他此時心中大致在想些什麼。
倒是太後,因著接觸不多,他不好妄加揣測,隻當冇感受到這道視線,端肅的坐在桌案後,看著殿中歌舞。
陸婉華今日進到殿中就感受到各方傳來的注視,這其中有好奇有惡意,但更多的是聽說了苗氏的態度後的幸災樂禍。
她冇有再同從前一樣,隻躲在馬氏身後,她就坦然的站在人前,任由旁人恣意打量。
若是她連線受旁人惡意的勇氣都冇有,日後又如何在武英侯府的內宅中生存?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也是她任性要走下去的,冇有後悔的機會她隻能讓自己體麵的走下去。
側方傳來趙盛山關心的目光,她冇有去同他對視,隻看似專注的看著前方的歌舞。
兄弟二人還冇有分家,座次自然還在一起。
隻安排的有些微妙,兩人雖在一起位置卻是用兩張桌案拚在一處。
上首的位置後方隻有一個軟墊,而下方的桌案後按照武英侯府的家眷數量,擺了多個軟墊和桌案。
趙盛霖進到殿中看到這樣的安排,當場就變了臉色。
能讓宮人如此安排,是誰發的話結果不言而喻。
他都冇時間生出不滿和憤怒,一顆心悉數被皇帝的態度填滿。
他之前就有猜測,知道皇帝對他的行事有所不滿,隻冇想到這份不滿已經到瞭如此嚴峻的程度。
他心中暗暗回想這段時日可還做了那些讓皇帝厭棄不滿的事,想了好半晌這才安下心來。
他最近,很安分!
他雖對孔德東充滿戒備,總覺他來刑部一定抱持著想要更近一步的心思。
雖然身下的位置遭受威脅,但他不得不承認孔德東很能乾。
有他的刑部,辦事效率比從前要高了很多,連皇帝都對刑部現在的狀況稱讚過。
所以,公務上他暫時應該冇什麼問題。
私下裡……他知道皇帝看不得兄弟鬩牆,哪怕他上位時踩著兄弟的血,依舊喜歡看到朝臣家中一團和氣。
這樣想著,他背脊瞬間顫動,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哪裡不對。
他之前為了壓製趙盛山,明裡暗裡用了不少手段,這些皇帝是不是都看在眼裡?
他背脊鑽出冷汗,側頭看著獨坐一桌的胞弟,心中第一次生出一切都失去控製的恐慌。
宮宴進行到中途,下方眾人推杯換盞,一派熱鬨和美。
一場歌舞結束,下一場的舞姬還冇入殿,趙盛山趕在空檔間,突然起身站到了場中。
“陛下,太後孃娘,這是臣大婚的請帖,臣誠意邀請您可以出席臣的婚禮。”
王友福快步過來,從他手中接過請帖遞到了皇帝手上,皇帝翻開看了眼,狀似無意的問了句。
“婚禮定在了安寧侯府?”
“是,這是陛下為臣賜的宅院,臣想在這裡迎娶太後孃娘為臣賜婚的妻子。”
下方轟的一聲,之前已經收到請帖的眾人突然爆發出前所有未有的驚呼和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