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老實人發現自己看不懂】
------------------------------------------
老實人胡尚書看著皇帝和陸景之你來我往，他發現各有八百個心眼的兩人的對話，他隻能聽懂字麵意思！
皇帝目光冷厲、氣勢肅殺，而陸大人……陸大人全程都是他冇發現冇看著，他不抬頭！
他坐在軟凳上總覺自己不該呆在禦書房。
陸大人怎麼能不怕陛下？！
陛下沉著臉……他每每看到都覺自己頭上的官職要不保。
老實人想不通，但他不敢動，就算坐到了戶部尚書大權在握，再有幾年就要致仕，他依舊大氣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會變成炮灰。
皇帝被陸景之一直垂頭的模樣氣得笑了起來，這個傢夥這是鐵了心又要從他這裡薅羊毛！
陸家世代經商、銀錢不缺，顧氏現在又被太後收做義女有了庇護，而他年紀輕輕就已官至四品，他還能有什麼所求？
皇帝眯眼掃他，心中卻是愈發想不通。
不過，想不通那就不想。
有求於人的又不是他，他急什麼！
“陸愛卿看看這個。”
他讓王友福將胡茂學遞上來的奏摺遞到了陸景之手上，“陸愛卿覺此事當如何解決？”
陸景之展開奏摺一目十行的看完，又重新遞給王友福，接著便再次躬身行禮。
“臣以為，既然國庫不豐不如暫緩發兵。”
皇帝：“……”
他想打死他！
“內閣已經在擬定出兵事宜，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臣無能，想不到旁的辦法。”
平淡無半點波瀾的語氣，讓胡茂學額頭上的汗都鑽了出來。
他，他怎麼敢如此同陛下說話？！
不對，他之前好像也說了臣無能……
老實人的內心戲瘋狂閃動，皇帝深呼吸，他發現每每對上陸景之這個傢夥，他都要用深呼吸來安撫自己。
這傢夥這是認準了他不會撤了他的官？
皇帝的這些反應陸景之已經很是熟悉，每次都是這樣的流程，讓他都有些膩歪。
但皇帝顏麵他得為皇帝留住，機械的撩開衣袍他順從跪下。
“無法為陛下分憂，臣有罪。”
皇帝：“……”
每次都這樣！
這個傢夥到底有冇有將他當皇帝！
君臣二人對視間，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耐。
皇帝一甩袖袍，端起桌上茶碗冷哼著抿了一口。
而跪在地上的陸景之，在胡茂學震驚的目光中，理著衣襟站了起來。
“陛下，臣剛剛驚慌間，想到了一點辦法。”
皇帝繼續冷哼，隻視線掃著陸景之，示意他有話就說。
陸景之拱了拱手：“陛下，宣義坊的宅子，臣願用二十萬兩買下，再額外捐銀十萬兩，為起兵出征儘一份綿薄之力。”
“宣義坊的宅子？”
皇帝被他的話說得還有些懵，宣義坊他知道，但那邊有收歸戶部冇有賜出或是發賣的宅院嗎？
他疑惑的看向胡茂學，胡茂學慌忙起身回道。
“回陛下，宣義坊確實還有一處宅院，是……是之前慶安侯府的宅院。”
皇帝登基前，也曾同年紀相仿的皇兄皇弟間明爭暗鬥過，那慶安侯就是個眼光不好的，當初旗幟鮮明的站在另一位皇子身邊。
後來皇帝登基清算，那慶安侯被全族流放，他們之前住過的宅院就一直空著。
因著涉及到皇帝登基奪嫡，那慶安侯府的宅院雖不少人惦記著，卻是無人敢提。
胡茂學這般解釋過，皇帝恍然間也猜到了陸景之這段時日在惦記什麼。
這是覺得他們家中人多，宅院不夠用了？
不過能將那宅子賣出二十萬兩，不，是三十萬兩倒也不算少。
他沉吟片刻，再次出聲看向胡茂學。
“京中這樣的宅院還有多少？”
“回陛下，如宣義坊那邊大的隻那一處，比那小上一些的還有七處，但……”
胡茂學有些猶豫，這些宅院按說都是留給皇子們的，待日後皇子們弱冠離宮，皇帝要在京中為他們賜下府邸。
這些府邸若是為了戰事全部賣出去，日後皇子們離宮冇有府邸賜予豈不是很尷尬？
他的猶豫皇帝看在眼中，隻瞬間就猜到他為何猶豫。
“事急從權，日後……宅院會有的。”
至少大皇子和三皇子就一直在為自己的墳墓挖苦，要不了多久，他們現在的皇子府就全能空出來。
胡茂學不知為何背脊有些發寒，但皇帝下的決定，隻要不是向他討要銀子他就不會提半點反對意見。
“那陛下，這些宅子……”
“戶部搞個拍賣競價吧，陸愛卿看中的那處也放進去，若是冇有人願意出三十萬以上的銀兩，那就交給陸愛卿。”
皇帝掃著下方的陸景之，很想知道他聞言會如何反應。
結果讓他失望的是，陸景之隻認同的拱了拱手。
“陸愛卿可是有異議？”
“臣冇有，臣一定掏空家中銀錢，為江山社稷貢獻。”
家底掏光，他日後自然要努力想辦法賺銀子。
努力賺銀子去了，那他日後怕是就不會再如此好用，傳他入宮就立即能幫忙想到辦法。
皇帝同他鬥智已久，哪裡聽不出他這話是何意。
“那朕倒是要替黎民百姓謝過陸愛卿了。”
“臣不敢。”
胡茂學愣愣的看著他們一番唇槍舌戰，然後人還有些暈沉的跟著陸景之一道出了禦書房。
“陸大人，宣義坊的宅子，我……”
“不好為難胡大人，下官屆時按陛下要求前去競價就好，下官謝過胡大人心意。”
他和皇帝鬥法，又哪裡能將這位老實人牽扯進來。
兩人在宮門前分開，陸景之上了馬車後回到大理寺。
討要宅院到底是小事，官職若是要再進一步，還是要用政績來賭悠悠眾口。
之後的幾日，皇帝要發兵出征的訊息不脛而走，街頭巷尾都在議論此事，顧瑤進到自家茶樓酒樓都能聽到激烈的議論聲。
不論什麼時空都有主戰派和主和派，有人覺得關外各部落犯我大楚國威，就當出兵討伐。
有人端出興亡百姓皆苦的言論，提起出兵就歎息搖頭。
顧瑤看著酒樓中的眾生百相，隻覺分外有趣。
不過她今日前來，倒不是為了看京中百姓對出兵的意見。
陸景之突然讓她準備出三十萬兩銀子，又不說這一大筆銀錢要用作何處，她雖然心中不解，但他這是第一次伸手問她討要銀錢，她總不好讓他冇了顏麵，所以她今日來酒樓便是收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