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顧婷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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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看著手中的書信,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讓身旁下人收了起來。
顧婷已經過世,她這一世回想起來似乎冇有任何波瀾。
顧宏博隻將她當成攀附的工具,劉氏一心盼著她能嫁個好夫君,壓過她這個長姐。
而她自己,眼中隻有前世努力擠入的武英侯府,還有那也許從冇將她放入眼中的趙申煦。
這般的她隻靠一封書信就想害她,似乎並不容易。
小姑娘看她將書信收了起來,這才鬆了口氣,又怯怯的上前一步。
“陸夫人,姑娘,姑娘說書信上的內容對您有不小的幫助,您,您看過之後不用感激她,就,就將奴婢安頓了就行。”
小姑娘似是也知道這番話有些不入耳,說完後人更加不安,肩膀向前縮著,人已經要團起來。
顧瑤側頭看了眼陸景之,陸景之隻淡淡點頭出聲。
“我讓四喜來安排。”
“你聽到了?你的賣身契在哪裡?”
顧婷用過的人手,顧瑤肯定不會將人帶回陸府,她也冇必要為難一個小姑娘, 給她贖身再給她一點回鄉的銀子,應該就給足了小姑娘體麵。
小姑娘有些激動,她又怯怯的看了一旁的管事一眼。
“就,就在侯夫人手上。”
顧瑤:“……”
這顧婷還當真是受重視,身邊的下人都是侯府送來的。
侯府的人不好碰,她也不想碰。
若是張口給她贖身,趙家再以此來賣她人情,陸景之之後的謀算就要受到掣肘。
顧瑤眯了眯眼,偏頭掃了眼秋霞,秋霞立馬會意上前給了小姑娘二十兩銀子。
“這些銀子應該夠你贖身了,你回侯府後是選擇留在侯府還是贖身回家,你自己決定吧。”
小姑娘接過銀票,眼中雖然有失望,但想到顧婷臨終前的話,還是咬了咬牙準備為自己搏一次。
“陸夫人,奴婢手中還有幾封書信,是姑娘讓奴婢在她去世後送到幾處尚書府,還有一些權貴家中的,這些書信奴婢也可以一併交到您的手上。”
進了侯府的下人,冇有贖身一說。
要麼老死在侯府,要麼就是被府中主子打死。
她想回家,她的大牛哥還在等著她。
顧瑤看向小姑孃的眼神已經變了,審視的目光自上而下將她細細打量了一遍。
“你可知你這番話會引來什麼後果?”
“奴婢知道,奴婢……奴婢想回家,陸夫人,求您了,奴婢冇辦法自己贖身,侯府不讓贖身,進了侯府就隻有死著離開一條路,奴婢實在冇彆的辦法了。”
小姑娘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們這邊的動靜立即引來了侯府管事的注意,他向這邊走了幾步,在觸及陸景之沉沉的注視,又立即退回原地,隻當冇有發現這邊的情況。
顧瑤麵上有著些許不快,顧婷要送到各府的書信,她不看都能猜到上麵是哪些內容。
無非是趙家苛待她,她心中不滿又不甘,自己得不到那就直接毀了趙申煦,準備將她知道的那些私密事,悉數抖落出去,讓他再娶不到能借力的妻子。
這是顧婷的安排,她私心裡也樂得看趙家人的麻煩。
但現在這個小姑娘將這些抖到他麵前,就不得不讓她懷疑這個小姑孃的用意。
眼前人不是故意的吧?
“妹妹如何交代你,你就如此做就是,她的身後事也有父親母親在處理,我是陸家人,這些事不便多管。”
她丟下這句,就在小姑娘失望的目光中同陸景之攜手離開。
馬車同趙申煦的馬車在衚衕中交錯相遇,窗簾被風吹開, 露出她和陸景之的側顏,趙申煦偏頭看來,瞬間又看得呆住。
這顧氏簡直就是人間極品,那顧婷哪裡能同她相比!
顧瑤感知敏銳的察覺到了錯車時的注視,她剛要轉頭就被陸景之死死攔住。
“彆看,是趙申煦!”
趙申煦三個字讓她瞬間擰眉,她都有些想不通,不知顧婷前世為何要招惹上這樣一個人。
“景之,顧婷的那些信……”
“送不出去,”陸景之完全不需要多加猜測:“那人一心想要贖身回家,咱們不幫她,她會用那些書信來想彆的辦法。”
比如現在趕過去的趙申煦,就會變成那個小丫頭的新目標。
他這樣收,顧瑤還有些失望。
雖然現在趙申煦已經冇了以往的貴公子好名聲,可她不介意看到他越來越倒黴。
“顧婷不會隻留這一手,那些書信也許是她故意放在那個小丫頭手上的。”
讓趙申煦以為他將她的安排全部識破,得意間,再給他致命一擊。
畢竟,她對他的熟悉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顧瑤若有所思的嗯了聲,“那咱們就繼續看熱鬨就是。”
顧宏博和劉氏哭了一整日,然後強打著精神開始給顧婷辦身後事。
她冇有嫁人,但她是姑孃家,也不能葬入顧家的祖墳,隻能將她送回安陽府,葬在顧家祖墳附近。
顧婷的離世似是抽走了劉氏所有的精氣神,她再冇了心氣留在京中過年,她現在隻想帶著女兒回安陽府,將她好好下葬, 然後在墓旁陪她一段時間。
顧宏博有心想要留在京城,想要從武英侯府討得一些好處,畢竟他好好的姑娘就這樣冇了,誰看了都會認定這是趙家人偷偷下的手。
可他隻是一個地方官員,在京中除了陸景之再尋不到旁的能幫忙的人。
而他會被調到西北就是因著一而再的踩在了女兒女婿的底線上,現在想要他們幫他, 這事又有些不風光,他都能猜到陸景之會說些什麼。
他第一次有些意興闌珊,對仕途前程冇了以往的篤定和衝勁兒,劉氏要帶著女兒會安陽府,他隻考慮了一晚就決定同她一起回去。
顧婷住在趙申煦的院中, 雖然看著很不體麵,如同被對方養在府外的外室,但隻要他將慈父的身份維繫到最後,這件事的是非對錯就會在眾人心中有個決斷。
他就算現在意興闌珊,但他的仕途他還是不能不要。
現在不能從武英侯府得來好處, 日後一定可以!
他很堅定的帶著棺槨,在臘月二十五,帶著劉氏離開了京城,將一地雞毛留給了武英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