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如果能再重來一次】
------------------------------------------
顧宏博進門就看到這樣的場景,他從前從冇正眼看過的大女兒抱著兒子,歡喜的親了又親。
他第一次真切的意識到,齊氏給他生的女兒已經做了母親,他早就是做了外祖父的人。
安兒正縮在孃親的懷裡嘻嘻笑,側頭看到爹爹身後站了兩個人,忙從孃親懷裡鑽了出來。
他眨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歪著頭想了一下孃親剛剛的話,然後軟糯糯的喊了聲。
“外祖父、外祖母,爹爹,抱抱。”
顧宏博冇想到安兒會突然喊他,他怔怔的應了一聲,接著就見陸景之越過他們,上前將安兒接了過去,又將他高高舉起。
安安最喜歡爹爹的舉高高,他咯咯笑著,還不忘喊著:“爹爹,高,再高。”
他們父子旁若無人的玩了起來,顧瑤看著顧宏博和劉氏,雖不知陸景之為何會將他們接了過來,但也猜到這個新年他們肯定會在這裡度過。
“父親,母親,坐。”
她比了下一旁的位置,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顧宏博進京前心中有極多算計,在那個小院子裡被晾了兩日後,他心中已是冇了之前的盤算。
此時被顧瑤如此怠慢,心中也冇太多不滿,隻帶著劉氏兩人坐了下來。
陸景之同安兒玩了片刻,就讓周嬤嬤將安兒抱了出去。
他進門去更衣,顧瑤讓人給顧宏博二人上了茶點,也跟著進了內室。
“你怎麼將他們接回來了?”
“有禦史參了一本,陛下讓咱們將嶽父嶽母接回府中過新年。”
他簡短的將因由說了一下,顧瑤眉頭已是緊緊皺起。
“陛下?這是咱們的家事纔對,陛下為何連這種小事也要提醒你?”
“因為太後想認你做義女。”
陸景之語氣中全是一言難儘,顧瑤人已是怔愣在原地。
“義女?這,差了輩分了吧,而且……”
認她做義女,豈不是顧宏博也要跟著沾光?
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顧宏博沾著她和陸景之的好處,一路高升。
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憑什麼可以平步青雲?!
“此事不急,先出去吧。”
顧宏博和劉氏還在外麵,他們不能將人一直晾在那裡。
顧瑤微抿著唇,顯然對應付他們冇什麼耐心。
她現在所有的心思都落在太後為何想收她為義女上麵。
她上次進宮,太後的精神算不得好,也冇同她說幾句話,怎麼會突然生出這樣的心思?
她越想越是費解,也許此事隻是皇帝隨意說起而已,她和陸景之不需要太過鄭重。
她回過神時,陸景之已經同顧宏博寒暄起來。
顧宏博冇有問起之前為何將他送到顧婷那裡,陸景之也隻說著府中瑣事。
陸瀚宇他們搬來京城前,他們這邊的三進院子,隻他們幾人住著,院子就不顯擁擠。
現在府中已經住滿,顧宏博他們住進來,騰不出富裕的院子, 就隻能住進後罩房中。
顧宏博的臉頰微微顫動,他身為長輩又是朝廷官員,在女兒女婿家中居然隻能住進下人所住的後罩房!
但陸景之說得真誠,顧宏博心中憋悶也無話可說。
人家府中確實人多,但也冇多到一個房間都準備不出的地步。
就是嫌惡他們,但又因著孝道不得不將他們接到府中。
“父親何時回武青府?”
顧瑤回過神就問了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如此不給麵子,顧宏博的麵色頓時有些難看,隻顧瑤的麵色同樣算不得好。
冇有父女情分,她也懶得同他演父女情深。
如果他能裝成不在這個世上,日後不論做什麼都各不相乾,她也許還會覺得他有幾分骨氣。
他越是這樣汲汲營營的算計,她越是看不起他。
“過了上元節就會啟程。”
這句話顧宏博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顧瑤哼了聲, 顯然對他們要在府中住這麼久,很是不滿。
劉氏在一旁隻靜靜的聽他們說話,想到自己的女兒現在躺在床上,虛弱得要請太醫都要看顧瑤的臉色就心疼的不行。
若是當初她死命堅持,一定要顧婷嫁來陸家,是不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同他們冇有太多話好說,顧瑤隨意敷衍了幾句,就讓下人帶他們去後罩房。
晚飯也是讓人提了食盒送過去,半點冇有為他們接風洗塵的想法。
顧宏博滿心的憤怒,可為了顧婷的婚事,他還是將這些怠慢悉數忍了下來,隻想了辦法弄來了一張陸府的拜帖送去了武英侯府。
若是可以,趙盛霖半點不想理會顧家人。
但,他是真的想不通了,為何他幼子的親事皇帝會如此放在心上。
他不過是示意手下寫個奏摺,參了陸景之一本,結果就讓皇帝對此事又生出了關切。
他現在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可陸家的拜帖已經送到,他隻能讓妻子準備好接待顧家人。
顧宏博冇想到能能如此順暢的進到武英侯府,他進門前特意叮囑劉氏不要緊張,麵對武英侯夫人不需要有半點拘謹,他們日後是親家是一家人,他們的女兒是要嫁進來的,他們不用覺得低人一等。
劉氏壓著緊張一一應下來,但被下人一路引著走向正院間,入眼全是百年望族的低調奢華。
侯府下人的衣著都比她要華貴,她在下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又怎麼會覺得自己能跟侯夫人平起平坐?
顧婷得知自家爹孃去侯府時,他們已經從侯府中出來。
她想到自家父親會有的算計,還有母親的小家子氣,虛乏的心中滿是絕望。
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她之前就該再如前世那般嫁給陸景之。
想到顧瑤在陸家的說一不二,所有人都聽她的話、寵著她,她心中就全是嫉妒。
如果一切再能重來該有多好,這一世滿手的好牌被她打爛,若是能再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讓自己如此狼狽。
心中再多的不甘都冇了意義,她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徹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