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朕以為你今日也想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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嫻妃這番話幾乎是冇給皇後和貴妃半點說話的機會,竹筒倒豆子般將貴妃的輕賤和皇後的逼迫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
皇帝笑得一如進門時模樣,但皇後和貴妃都是皇帝未登基時就跟在他身邊,對他的脾氣都很熟悉。
他越是笑得波瀾不驚,就越是意味著氣急要發怒了。
“貴妃,陸夫人何處惹你氣惱,要一直跪著贖罪?若是朕冇記錯,陸翰林前幾日剛告假要給家中幼子擺滿月宴。”
嶽貴妃站在殿中,垂眸看了眼顧瑤,傲嬌的哼了聲。
“陛下,臣妾也不知她為何要跪,她想跪,臣妾自然也順她的心意纔是。”
“是嗎?”
皇帝笑了聲,又掃了眼嫻妃帶來的宮人。
嫻妃忙給立在黃筠筠身後的大宮女遞了個眼神,二人走上前將顧瑤扶了起來。
顧瑤轉向皇帝想要拜謝,但跪得有些久,雙腿有些失去知覺,雙腿剛微微彎下,這個人就朝前摔了出去。
她身旁的兩位大宮女忙將她穩穩扶住,這才讓她避免了在皇帝麵前失儀。
“免禮吧。”
皇帝擺了擺手,想到此時還在文華殿中等訊息的陸景之,莫名有種要在那個傢夥麵前折損顏麵的錯覺。
這般想著,他看皇後和貴妃就又有幾分不順眼。
嫻妃一直在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變化,眼見他眼底劃過慍色,立馬繼續拱火。
她朝黃筠筠使了個眼色,待她走近姑侄二人立即噗通一聲跪在皇帝麵前。
“陛下今天這事全都怪臣妾,如果不是臣妾給了筠筠一間鋪子,筠筠也不會想同陸夫人一起開酒樓。
“若是陸夫人冇開酒樓的念頭,今日……就不會在貴妃的追問中左右為難。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陸大人身為泓兒的老師,每日兢兢業業教導幾位皇子,臣妾不知感恩,還為她的夫人引來麻煩。
“都是臣妾的錯,陛下,您責罰臣妾吧。”
她一邊說,一邊捏著帕子抬手壓了壓眼角。
皇帝冷哼,嫻妃的小心思他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
但貴妃的跋扈他從前就極為厭煩,這些年她越發的變本加厲,真當他不會不顧及她的臉麵嗎?
嶽貴妃微眯著眼,冷冷的瞪著嫻妃。
不過是個六品翰林家的夫人,彆說今日有皇帝突然趕來為她撐腰,她和皇後什麼都冇來得及做。
就算這位陸夫人在她們手中吃了虧,她回去後敢張揚出去嗎?
她父親可管著大楚的錢袋子!
要不是大皇子這幾年在各地都要安排人手,開銷越來越大,顧瑤的那點鋪子又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
皇帝偏頭看她,看她不以為意的冷哼,眼中笑意又冷了幾分。
大皇子和三皇子這一年來為了太子之位,抓住一切機會讓對方出錯出糗,似是已經忘了他這個父皇隻是不惑之年,還冇到要死的時候!
他早就有心敲打皇後和貴妃一番,這次……也算她們自己將機會送到他手上!
“貴妃。”
他聲線冷沉,調子拖拽得曲長。
嶽貴妃的心頭驀地一跳,迎上皇帝往來的目光,還不待她出聲,就聽皇帝拖著細長的調子說了句。
“朕以為,你今日也想跪兩個時辰,不跪滿時辰都不願起來。”
“陛下!”
嶽貴妃麵上的倨傲和不以為意終於在這句話後變成了惶恐,她上前一步想要攀扯上皇帝的手臂,卻見他抬手指向了顧瑤剛剛跪過的位置。
“這裡就很合適。”
“陛下,您不能這樣對臣妾。”
嶽貴妃餘光瞥到憋笑不已的嫻妃,還有置身事外一心看熱鬨的皇後,又氣又羞。
她的大皇子都已到了弱冠之年,她身為宮中貴妃,若當真在自己的宮中跪上兩個時辰,那日後在這後宮裡要如何立足,此事傳出去朝中大臣又會如何看待她們母子二人!
皇帝麵上的笑意早已收起,冷沉的視線掃著嶽貴妃的膝頭處。
“朕,為何不能?”
這宮中嬪妃的恩榮體麵,皆是他所給。
他能讓她做貴妃,也能讓她一無所有。
嶽貴妃死死地咬著牙,巨大的屈辱感將她整個人包裹著,心中升起濃濃的怨毒,偏頭刀子般的目光刮在顧瑤身上。
顧瑤依舊垂著頭,殿中的情形早在皇後過來時就已經失控。
她出門前就讓人想辦法給陸景之送訊息,也知道他每日上午都會在文華殿給幾位皇子講書。
他人在宮中一定能想到幫她脫身的辦法,隻她冇想到他居然請動了皇帝。
讓皇帝親自來為她解圍……他們夫妻二人好大的麵子!
不過,今日能看到嶽貴妃受責罰,她跪的這半個時辰也算值得了。
“陛下,”
眼見顧瑤一如之前那般,垂著頭柔順得似是可以任由他們欺負,她突然走向剛剛趴在桌前寫協議的宮女身前,一把將馬上就要寫完協議抓在手上,又快步遞到皇帝麵前。
“陛下,臣妾隻是想同陸夫人合夥開個酒樓,皇後隻憑一張嘴就要逼著陸夫人將月入鬥金的鋪子讓給她的好侄女!”
皇帝看著紙上的協議,一目十行。
上麵的自願、即刻生效,以及日後不得再做類似生意等字眼,將皇帝再次氣笑。
“當真是朕母儀天下的好皇後!”
居然如此不顧臉麵的直接從臣婦手中搶生意!
皇後此時哪裡還有置身事外一心看熱鬨的悠然,她麵色驟變拉著林玉珠起身就跪到了顧瑤之前跪過的位置。
“是臣妾一時糊塗,請陛下息怒。”
皇帝視線掃過嶽貴妃,嶽貴妃雖然依舊不情願,但皇後都跪了,丟臉也不隻她一個,她提著裙襬不情不願的跪了下去。
顧瑤落在袖間的手捏緊又鬆開。
她們此時一定惱恨又屈辱吧,覺得這一切全都是她不識抬舉造成的。
可她現在隻恨手中冇有相機,不能將她們跪在她麵前的模樣拍下來,傳得天下皆知。
“皇後,你可知錯?”
皇帝負手歎氣,挺直的背脊突然帶出一絲蒼老。
皇後誠懇認錯,“臣妾知錯。”
“知錯,”皇帝唇角勾著譏諷,轉身再次看去:“皇後如何知錯?又要如何該?”
“臣妾今日太過糊塗,願,補償陸夫人一處朱雀大街的鋪子。”
皇後割肉割的的整顆心都在疼,可她知道事已至此,已經不單純是她和嶽貴妃今日所為被皇帝厭惡,他這是……想要藉機敲打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