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你得證明她是她】
------------------------------------------
她人進了府衙,還又順勢滾遠了一點,這就讓宋嬤嬤幾人有些棘手。
府衙中此時已經做好了升堂的準備,衙役們就在堂中。
他們若是追進去拿人,未免顯得不將這應天府府衙看在眼裡。
可若是不拿人,真要是升了堂,不管吳家是否占理,都會淪為京城各府茶餘飯後的笑話。
就在宋嬤嬤猶豫、舉棋不定間,堂中傳來水火棍的敲擊聲,府尹錢玉昌已經從後麵走了出來。
宋嬤嬤看到錢玉昌的身影,心中立即暗叫不好,可現在已經冇辦法再進去強行拿人,隻能跟在蕙蘭身後走了進去。
“堂下所跪何人?”
錢玉昌看著跪在堂下的蕙蘭,聲音帶著一點寬和。
蕙蘭偷偷的看了宋嬤嬤一眼,瑟縮的說道:“回大人,草民之前曾是國子監祭酒吳大人府上的下人,叫蕙蘭,要,要狀告吳大人府中家眷想要害我性命。”
“你放屁!”
宋嬤嬤聽她說完,就暴躁的想要上前來抽她嘴巴,被周圍的衙役敲著水火棍直接震得噗通一聲也跪了下來。
錢玉昌眯眼看她,語氣稍有些不善。
“你是何人也敢來擾亂公堂,來人,拖出去打上五個大板。”
宋嬤嬤驚慌的還不等解釋,就被衝過來的衙役架了出去。
盧氏還在等堂中情況,結果冇看到宋嬤嬤他們將蕙蘭拖出來,倒是看到了宋嬤嬤被人架著押在寬凳上直接打了五個板子。
宋嬤嬤本就是五六十歲的年紀,這種板子身強力壯的男子被打完多要將養上十天半月,她這個年紀就差一點冇能從寬凳上下來。
盧氏差點顧不得大家夫人的體麵,就要下車進入公堂。
她深吸了口氣,對著身旁的大丫鬟墨菊交代了幾句,墨菊應聲下了馬車,拿著吳府的牌子進了公堂。
公堂裡,蕙蘭依舊鵪鶉一般的跪在地上。
墨菊一進來就很是恭謹的跪下給錢玉昌磕頭。
“大人,堂中這人是我們府中下人,不知何時從府中偷跑出來,奴婢奉府中老夫人之命想將人帶回府中。”
“不,大人,草民不能跟他們回去,他們會打死草民的。”
蕙蘭慌亂的也開始磕頭,一下下格外用力,聽得堂內外眾人全都心絃顫動。
墨菊不去理會她,從荷包中取出一張身契,讓人遞到了錢玉昌手中。
“大人,這是她的身契,請您過目。”
有身契作證,蕙蘭就是他們吳府的下人。
下人,主子要如何管教,都由不得外人來管。
錢玉昌嗯了聲,將身契展開抖了下。
“你,原名叫什麼?”
“回大人,草民院門叫王三妮,是河間府王家村人。”
蕙蘭的聲音依舊帶著驚慌的顫音,隻明明看似無比慌亂,說話卻是極有條理格外清晰,讓墨菊忍不住皺了皺眉。
錢玉昌哼了聲,讓人將身契遞迴墨菊手上。
“這身契上寫得是清河府張荷花,你確定這是堂下之人的身契?”
墨菊看著手中身契臉色大變,這荷包是下馬車前盧氏親手交給她的,不會有錯纔對。
“大人,她在說謊,她確實是我們府上下人,堂外吳府之人都能為奴婢作證。”
墨菊咬牙回身看向堂外,之前跟著宋嬤嬤一道過來的幾人,此時就在門前,感受到她的目光,全都大聲附和道。
“大人,她在說謊,她確實是我們府中的下人。”
“大人!”
蕙蘭抖著嗓子,聲音卻是格外清晰的讓堂內外的眾人豎起耳朵。
“草民曾經確實是吳府的下人,但,但草民已經贖身,也在府衙中過了案,草民已經不是奴身了。”
她說話間也從懷中摸出幾張紙,學著墨菊的模樣讓人遞到錢玉昌的公案上。
錢玉昌隻看了一眼,就讓人將官府出具的文書拿給墨菊看。
“她現在證明自己確實是王三妮,你可還有話說?”
墨菊看著那脫去奴籍的文書,眼中全是嫉妒和緊張。
眼前的變化不在她的意料中,更不在盧氏的意料中,而且,蕙蘭之前在吳新筱的院子裡不受器重,隻是一個尋常的二等丫鬟。
作為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墨菊又哪裡會去過問她到底來自哪裡,原名又叫做什麼。
感受著錢玉昌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墨菊有些慌亂。
她回身又看了眼堂外,讓人去請示盧氏。
“大人,奴婢……奴婢不知她為何會有這份文書,奴婢猜她一定是她手腳不乾淨,偷了自己的身契跑出來,跑出來還不算,還要汙衊主家,大人,您要為吳家做主啊。”
尋不到辦法的墨菊隻能扣頭開始胡攪蠻纏。
馬車上,盧氏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不過是一個下人,她身為府中的老夫人,哪裡會關心一個下人原名是什麼又來自哪裡。
而眼前的局麵又因為這個問題變得無比尷尬。
不肯承認蕙蘭的身份,她拿不出證據。
可承認她擺脫了奴籍,那後續會無比麻煩。
因為她不再是他們府裡的下人,不能由著她來打殺。
盧氏眼前又有些黑,隻覺從那日起日子就再冇輕省過。
讓人扶著,她直接下了馬車,準備親自進到堂中,跟錢玉昌和蕙蘭對峙。
她一出現,人群中瞬間引來無數的喧嘩聲。
能被派來圍觀的下人都是各府中的人精,這些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將京中眾多的官員及其家眷悉數記在心上。
這會盧氏一露麵,眾人就瞬間想到了她的身份。
“天,祭酒夫人居然來了,這個下人可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能有什麼特殊的,無非是主子做了什麼,要讓下人背鍋,這個蕙蘭不願意被打殺所以偷跑了。”
“背鍋?她是吳家哪位主子院子裡的下人?”
人群中一陣議論聲,盧氏一路聽來,手中的錦帕死死的攥成一團。
她麵無表情的讓秋桂扶著她,雍容的進了公堂。
錢玉昌也冇想到盧氏會出現,他輕咳一聲,有些不知該如何審訊。
這吳府的老夫人,他不能再不給半點顏麵。
“錢大人,老身想帶走府中下人,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這……”
錢玉昌已經不想蹚這趟渾水,但好處都拿了,退回去他又實在捨不得,隻能咬牙說道。
“吳老夫人,這王三妮手中有府衙出具的脫籍文書,你若是能證明她王三妮的身份為假,本官便不攔著你將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