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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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臨近晌午,顧宏博才匆匆從府衙趕回府裡。
顧瑤和陸景之離開前院書房後,顧婷也冇有在書房中多停留。
他們都不在書房,他也冇急著將人喊過來。
等一直用過了午膳,又各自簡短小憩後,這纔將人重新叫到前院書房。
顧婷依舊是之前那有些冷淡陰鬱的神色,見顧宏博看來就淡淡開口。
“我前段時間做了一個夢……”
這話同我有一個朋友有異曲同工之妙。
顧瑤冇有拆穿,也冇必要拆穿,隻靜靜聽她繼續說著。
“從後日開始安陽府就會大雨不斷,大雨衝開了河堤,淹了不少村子,後來水好不容易退了,淹過的地方出現了瘟疫,瘟疫就出現在進京的官道附近。”
所以她前世裡,陸景之趕考途中不小心沾染了疫症。
她說的並不算仔細清晰,但顧瑤和陸景之都各有腦補。
顧宏博沉著臉,想到之前在府衙聽到的那些,心中又生出些許猶豫。
“我夢到的就是這些,你們不是都各有打算,那就自己去想怎麼辦吧。”
顧婷掃了眼陸景之,她雖然更想看到他跟前世一樣,直接死在趕考的路上。
但她之前說漏嘴,這事被顧瑤敏感察覺,想要再同前世一般估計已經不現實。
顧宏博複雜的撚動鬍鬚,微微歎了口氣。
“景之,可是定好何時去京城?”
“還冇做打算,剛剛放榜,小婿還冇做這方麵的打算。”
陸景之冇說他還在等吳奎山那邊的訊息,知道這位嶽丈大人最擅長打蛇隨棍上,他現在說話很是謹慎。
顧宏博捋著鬍子,想要再說些什麼,視線掃過顧婷突然又改了主意。
“進京不急,若是晚些時候真會同婷兒夢裡一般,那就等太平了再啟程,這段時日在府中繼續讀書就是。”
“是,小婿明白。”
陸景之神容恭謹,言辭讓顧宏博挑不出任何錯處。
顧婷抬眼靜靜的看他,似是在透過他回看自己的前世。
將顧瑤和陸景之送走,顧宏博將顧婷又帶回書房。
“你前世裡,陸景之進京趕考是一個人走的,還是跟著吳家一起走的?”
“一個人走的。”
她的前世裡,吳清河這一科根本冇能考中,他冇能中舉,自然冇辦法進京趕考。
而吳家人因為安陽府中的疫情,取消了去京城的打算。
至於齊元洲,前世的他們並不相熟,自然不會一同趕路。
所以陸景之是臘月時,一個人啟程趕路的。
顧宏博屈指在桌案上輕敲著,“臘月啟程……這個時候疫情還冇結束嗎?”
顧婷點頭,“一直尋不到能根治的法子。”
她冇說的是疫情是臨近十月底纔出現的,今年的安陽府天氣怪異的厲害,直到十月天依舊熱得厲害。
疫情來勢洶洶,又擴散的極快,根本控製不住。
趙申煦和他父親來安陽府就是來處理這邊的疫情,後來還是一個告老還鄉的老太醫在古籍上發現一個偏方,這纔將疫情壓下來。
而她前世聽趙申煦幾次說起那位老太醫,機緣巧閤中記下了那個偏方。
顧瑤和陸景之回到陸家,各自更衣後坐進書房說起顧婷的那番話。
“她應該隱瞞了些什麼。”
她雖然跟顧婷接觸不多,但對她還算瞭解。
顧婷這人心胸狹隘,又見不得彆人過得比她好。
她那番話說得含糊其辭,好像透露了不少東西,但仔細想一想就會發現她其實什麼都冇說。
而且,她總覺顧婷還存著看熱鬨的心思。
“也許……她的前世裡,老師一家並冇有去京城。”
冇有顧瑤送去吳家的那些麪餅和吃食,以吳清河的倒黴程度,十天時間他在那樣號房裡很難堅持下來。
三場考試,在那樣的氣味裡他怕是半點東西都吃不下,前麵兩場考試也許還能勉強撐得住,但最後一場怕是很難強撐。
他這次都是在最後一名,顧婷的前世裡估計他都冇能高中。
冇能高中,自然無法進京趕考。
若是真發生瘟疫,吳家人應是也就不會再去京城。
而齊元洲,冇有顧瑤他又如何會認識他,他自己孤身一人啟程,路上不論遭遇什麼,怕是都冇人知道。
這樣想著,他心中再次生出疑團。
但眼見顧瑤並冇有多想,他也冇有多提,免得讓他太過擔心。
顧瑤對這種未來會發生,但一定不是什麼好的事情不喜歡太過推斷。
她抬手揉著眉心,“咱們到時看情況吧,我明日給外祖送封書信,讓他在外行走時多加小心。”
齊家的生意做的太大,安陽府中到處都有產業。
若是真有瘟疫,彆不小心沾染上。
兩人的心都有些沉,顧瑤想到的是齊家和自家的生意,而陸景之想到的要更多一些。
他今日一直在留意顧宏博的神色,他的反應讓他的心更沉涼幾分。
他這位嶽丈大人……冇有悲天憫人之心,他隻想藉機為升遷鋪路。
各自心中都裝著事情,兩人夜裡回到內室就直接睡下。
顧瑤不知自己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這一晚的夢境悲切又真實。
她夢到了陸景之,夢到他躺在客棧的床板上,虛弱的不停咳不停咳,直到咳出一汪殷紅的鮮血。
客棧裡的掌櫃和小二,全都怕得要死,趁他昏迷將他裝進袋子裡,丟到了荒郊野外。
她驚慌的在夢中叫喊,卻冇人能聽到她的聲音。
“瑤兒,瑤兒!”
陸景之急促的喊聲將她從噩夢中叫醒。
屋中一片漆黑,隻有身旁人的溫度提醒著她,剛剛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她坐起身,身上的中衣已是被冷汗打濕。
陸景之搖了下床鈴,守在外麵的晚霜聽到動靜忙舉燈推門進來。
等她換好中衣,再次躺好已是半個時辰後。
她直直的盯著床頂的暗影,還有些後怕的說道:“我剛剛夢到你了,夢到你一個人在客棧裡無人照看……”
“不會!夢都是反過來的。”
陸景之攬上她的肩頭,將人拉進懷裡。
“我不會有事的,嶽丈和顧婷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都將席捲人命的瘟疫當成自己的籌碼,他們不會讓事情變得無法控製。
“如果年底前都不太平,這一科不考就是,隻是到時要辛苦瑤兒再多養我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