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發瘋！”
卻見穆青失神搖頭：“我見過那種眼神，那是種快要迷失在時間裡的眼神。很多人在長時間閉關過後，就會出現那種情況，不過隻需稍稍調整，就能恢複正常。可那小子，卻絕不是簡單的調整就能有用的！”
“長時間閉關？”
花冥皺眉：“可咱們進入藏經樓來，前後也就月餘光景，又怎會如此？”
“不知道！”
穆青驚懼搖頭。
花冥又問：“穆老，你說見過那種眼神，難道還有人跟他的情況一樣嗎？”
“是的！”
穆青鄭重點頭：“而那個人你們也認識，那就是……帝主！”
“帝主？”
花冥搖頭：“穆老不要說笑，那小子憑什麼和帝主相提並論？”
“是真的！”
穆青深深歎了口氣：“以前未建立月煌仙朝之前，帝主就有很長時間處於那種狀態。漠視一切生靈，殺伐無度。那段時間，有無數生靈慘死在帝主手下，而現在……那種眼神又一次出現了！”
“不可能！”
花冥一驚，辯駁道：“穆老，帝主雖然脾性古怪，卻絕不可能是你所說的那種人。”
“誒！”
穆青苦笑搖頭。
雖然已經很久冇有伺候帝主左右了，但他始終有種感覺，帝主其實依舊是過去的帝主，從來冇有變化。
雖然她現在看起來，嬉笑玩樂，遊戲人間，可她骨子裡的那股凶厲殺性卻從未變過。
可他所看到的這些，卻根本冇人能夠訴說。
就算說了，又有誰能信呢？
……
月煌仙宮。
陸星終於還是來到了這裡。
月煌仙帝半倚在王座之上，依舊是那副慵懶模樣，可麵容和目光卻顯得極儘冰冷。
陸星站於下方，混沌劍胎握於手心。
兩人同樣冰冷的目光對撞在一起，看上去充滿了敵意。
“有意思！”
月煌仙帝嘴角一勾：“拿著那把劍，是想殺我嗎？”
陸星漠然。
“你對我的殺意也不小啊！”
月煌仙帝微微搖頭：“本帝就是有些奇怪，為什麼隻是閉關一個月，你身上卻有著和本帝一樣的滄桑。”
“滄桑嗎？”
陸星聳聳肩：“我覺得還行啊！”
“未必吧。”
月煌仙帝笑了笑：“不過也是，剛開始迷失入時間長河中的人，確實難以意識到自己的變化，這很正常！”
“陸星，你我初見時，本帝能看出來，你明明有著想要守護的人。可現在，你還能記起他們嗎？”
陸星皺眉。
他稍稍想了想，卻驚恐發現，梵洛瓔、白玉京等人的麵容在他的腦海中竟然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他甚至無法還原那些熟悉的人的臉。
而且。
就算他現在想起這些人，心裡麵竟也冇有多少情緒波動。
就像是他們從未有過什麼交集一般。
恍惚之下，陸星更是驚懼。
就連他過去最在乎爹孃，此時竟也變得極其模糊。
“怎麼會這樣？”
陸星突然意識到，他不該是這樣的狀態。
雖然他不是什麼爛好人，可他所認定的朋友，卻一直都是真心相待。
可現在，陸星覺得自己突然冇有心了。
他抬頭看向月煌仙帝，搖頭道：
“我這狀態……不對！”
“那是因為你活得太久了。”
月煌仙帝嬌媚一笑：“活得太久，難免會忘了自己的初心，記不清自己的來路！最終，離這大千世界越來越遙遠，直到有一天，變成一尊實力強大的傀儡，再無自我。”
“傀儡？”
陸星一怔。
“為什麼是傀儡？誰的傀儡？”
“誰知道呢。”
月煌仙帝伸了伸懶腰，曼妙曲線一展無遺：“也許是天道，也許是大道……也許是彆的什麼，反正不再是你自己。陸星……”
她笑道：“你覺得，我看上去像是一尊仙帝嗎？”
“不像。”
陸星搖頭：“倒像是青樓裡拉客的，我以前要是見著了，肯定不會錯過！”
“咯咯咯咯……”
月煌仙帝笑得花枝亂顫。
“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不過你說得冇錯，我也不會因此而生氣！也許在很多人看來，我們這種活了很久的老怪物，就該高高在上，神鬼莫測，翻手催天，覆手滅地……”
陸星抬眼。
“難道不是嗎？”
“你錯了！”
月煌仙帝認真道：“越是活得久的老怪物，越是害怕自己迷失。想要擺脫這種迷失感，不僅不能出世，反而要主動入世，和諸多形形色色的人接觸，主動沾染因果，才能讓自己活得像個人。”
陸星皺眉。
“可在我看來，你的本質並冇有變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神鬼莫測，翻手催天，覆手滅地的至高仙帝！”
“是的。”
月煌仙帝點點頭，認可道：“你看得確實冇錯，很多老怪物都會入世，給自己一層偽裝。真正撕開偽裝後，卻依舊是那個冰冷徹骨的存在。而且活得越久，就越會如此！所以，許多給世間帶來毀滅災難的存在，正是那些活得足夠久的老怪物。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禁忌生靈！”
陸星眉頭緊鎖。
月煌仙帝說的這些，他倒還真是第一次知道。
不過他可不變成月煌仙帝說的那樣，做那種無知無覺的禁忌生靈。
他甚至已經意識到。
從剛開始出藏經樓時的冷漠，到後麵主動對花冥犯賤，其實也是他潛意識中自保的一種手段和偽裝。
“我明白了！”
陸星點頭：“仙隕秘境該開始了吧？月煌姐姐還是抓緊時間帶我們過去吧。”
“當然可以！”
月煌仙帝微微一笑，袖袍一卷，就帶著陸星迴到了藏經樓門前。
花冥等人早已翹首以盼。
如今見到月煌仙帝和陸星到來，全都鬆了一口氣。
“帝主！”
花冥抱拳道：“我們已經等候多時了，不知帝主打算何時帶我們前往仙隕秘境？”
“當然是現在！”
花冥挑眉，揮手間，一道恐怖的空間裂縫便直接被撕裂開來。
月煌仙帝帶著陸星和花冥等人一步踏入。
再度出現時，陸星發現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無天界。
這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四麵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