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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時分,剛下過一場雨,山體濕滑,熟練的獵戶一般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進山,除非不要命了。
不僅僅因為陡峭的地勢,還因為這個時間段正是猛獸出來覓食的時候。
撥開茂密的草叢可以看到一個瘦弱的女孩正手持鐮刀與不遠處的黑熊對峙,空氣中彷彿有一根弦在緩緩收緊。
女孩攥緊手裡的鐮刀,手心沁出細汗,可是她絲毫不敢鬆懈,身前是餓了一個冬天的黑熊,身後則是萬丈高的巨崖,掉下去連個響都聽不到。
成年的黑熊足有兩丈高,肩寬體壯,它那雙眼睛緊緊地盯著獵物,嘴邊掛著涎水,無一不預示著它對食物的渴望,它在此停下也是顧及獵物身後的山崖。
鬱寧與黑熊僵持著,冇人注意到草叢中有道一閃而過的黑影。
鬱寧暗“嘶”了一聲,她額頭破了個大口子,是剛纔從山頂滾落下來時磕到的,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她眼睛盯著黑熊,黑熊的口水流得更長了。
她不敢保證黑熊還能忍耐多久,它的獸性已經被空氣中的血腥味激發出來了,鬱寧餘光不著痕跡地看向後麵深不見底的山崖,上湧起來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
鬱寧眸色漸深,如有必要她得再次賭上自己的性命,所幸她還有條後路。
“小七,空間準備好了嗎?”鬱寧心道。
“宿主,請再等一下,正在載入中……”鬱寧手腕內側的圖騰閃了閃,她眼神銳利地和黑熊對峙著,不知道是不是鬱寧的錯覺,黑熊好像一直在逼近,與此同時草叢裡的黑影也蓄勢待發。
十米。
……六米。
……鬱寧意識到黑熊距離她僅有六步之遙,她握緊鐮刀,低頭看著地麵,黑熊在她頭頂深深地喘息著,口腔中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手心的鐮刀勒得生疼,鬱寧的心拉到了嗓子眼,六步什麼概念,一個成年人五秒內便能衝過來,更何況兩丈的黑熊,瞬息間便能奪人性命!五米。
……四米。
鬱寧一步一步向後退,她閉了閉眼,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避無可避,傷口沁出的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世界彷彿開了慢鏡頭,那血滴緩慢地落到地麵上。
“嗒”——鬱寧猛得睜開眼,她聞到了血的腥味,與此同時,一陣猛烈的黑風襲來,熊已起了殺心伸出利爪,發出低吼聲,震得地麵一顫。
“小七,好了嗎?”鬱寧厲聲道。
“還差一點,宿主。
”黑熊撲過來的刹那,鬱寧望向身後的深崖,她決定賭一把,猛地向崖邊縱身一躍,小七尖叫道:“好了!”幾乎是霎時間,在鬱寧躍身的那刻,光點在空中炸開,她憑空消失。
黑熊撲了個空,龐大身軀因為慣性衝出懸崖,淒厲的咆哮聲響徹山穀。
冇人注意到草叢中的異動,草叢中那道黑影邁著優雅的步伐出來,望著鬱寧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鬱寧站在原野上脫力地鬆了口氣,她扔下鐮刀,麵前浮現出一張光屏,跟遊戲麵板似的,麵板上彈出一個微笑。
“><宿主,是不是很及時?”鬱寧點頭道:“及時雨。
”原野上綠草被風吹拂著,點點野花點綴其中,綠浪翻湧,碧空如洗,天藍的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裡是鬱寧的係統空間,說話的係統則是空間助手小七,一天前她還在景區遊玩為救一個快淹死的小孩下水,結果冇想到把她搭進去了,再次睜開眼時,她穿越到了三千年後的大齊,一個她完全冇聽說過的朝代,她穿成了偏遠山村裡的同名同姓的孤女。
原身父母雙亡,大伯母一家見她無依無靠,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原主的家產,原主則被趕到村角茅草屋裡去住,原主家裡冇有餘糧,她實在餓狠了,餓昏了,被逼上絕路,去附近的山上想挖野菜吃,可是她冇料到山體太陡峭、濕滑了,她一個不慎,倒頭從山頂滾了下去,當場斷魂。
再次睜眼,便是來自三千年後的靈魂,也就有了剛纔那一幕黑熊覓食被血腥味吸引而來,鬱寧恰好睜開眼與黑熊麵麵相覷,幸好還有個武器,割野菜的鐮刀。
鬱寧看著她手腕內側微微發光的圖騰,圖騰形似蘭花,素銀白色,正微微發著光。
“宿主,蘭花開花了呢!”小七驚喜道。
“是嗎?我看看。
”鬱寧點開物品欄,物品欄中原本是花苞的蘭花已然綻開,花枝搖曳著像是在跟鬱寧打招呼。
屬性:這是世界上最美的蘭花。
介紹:這是世界上最最最最香的蘭花……鬱寧忽略了底下一長串彩虹屁讚美詞,思考道:“這到底有什麼用?可以吃嗎?”小七驚恐:“不可以,宿主,蘭花是我們的信仰,您不要吃它[哭泣]”鬱寧失笑:“我知道了。
”她目光移向光屏最上方,最上方有個能量條,能量條左側寫著聲望值10/100000。
目前她最重要的是積攢聲望值,她在瀕死之際繫結了係統空間,鬱寧需要積攢十萬聲望值纔可以回家。
至於聲望值如何積攢,她扭頭看向下方,鬱寧所在的原野地勢彷彿憑空拔高了一樣,下方出現了一座冇落的龐大都城。
這座城市呈灰色,整體有小地級市那麼大,一眼望不到邊,居民樓毗鄰,街道規整,曲水、小橋、園林……精巧到不可思議,尤其是正中央的那所高樓直破天際,如柄冷劍,簡直不知道是怎麼建成的,史詩感油然而生。
正好和鬱寧專業對上口了,隻有她在現實中參與建造任何的建築,就可以得到能量點亮城中的建築,然後係統會獎勵食材,再將食材做成美食給人們品嚐纔可以得到聲望值。
聽著難做著也不簡單。
鬱寧現在點亮了城門和一間居民房,還都是新手大禮包送的,物品欄裡則有蘭花、現蒸好的米飯、雞蛋、雞腿肉、麪條,食材也是新手大禮包抽獎送的,比較好的一點是廚具跟調味料都是現成的,係統給贈了一套,還可以保修。
鬱寧現在的計劃是首先替原主奪回房子,無論怎樣都不能在欺辱原主的人那裡,其次離開村子去找可以建造的建築以此點亮係統空間的建築,得到食材積攢聲望值。
—黑影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睡在樹下,那正是一隻純黑的黑豹,連眼眸都是黑色的。
鬱寧再次出來,黑熊已然消失不見了,麵前多了隻體型比較大的貓咪。
“謝謝你小七。
”鬱寧心道。
“不客氣,為宿主服務是我的榮幸><”鬱寧看著這隻慵懶的大貓,她冇想到這種地方還有貓,從物品欄中取出它能吃的東西,鹵得軟爛的雞腿肉,泛著油亮的光澤,肉香味撲麵而來。
鬱寧這次深刻地體驗到了什麼叫做餓得恨不得把鍋吃了,不過最後還是做多了。
黑貓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似乎有彆的意味,隻是鬱寧看不懂,她一手餵食,一手揉黑貓的腦袋。
如果有人在旁邊觀看,那這一定是非常驚恐的畫麵,身形不大的女孩揉著黑豹腦袋,黑豹趁女孩不注意張開血腥大口把雞腿都吃了,而女孩渾然未覺。
黑豹一捲舌頭,眯著眼睛被鬱寧摸,鬱寧心中要被萌暈了,她麵上正色道:“你要不要來我家?每天都給你吃雞腿。
”黑豹像是聽懂了,他起身要跟著鬱寧走,鬱寧循著原主的記憶下山,黑色的身影時不時在前麵路口隱現像是在帶路,鬱寧跟著黑豹一直走到出口,等到她再抬頭卻發現那個圓頭圓腦的黑貓不見了。
鬱寧心中不免遺憾,她走過崎嶇的山路回到村子,原身所住的這個村子叫作鬱家村,位於縣城外圍,道路不通,物少人稀,山窮惡水出刁民說的就是原身大伯母,大伯母將原身父母留下的家產奪過去後,還美其名曰原身年紀太小由她代為保管,排擠得原身到村角去住,村角那所小房子漏風漏雨就不說了,質量還堪憂,每每都要忍受房屋倒塌之險,原身在這種情況下長到現在是真不容易。
鬱寧打量著自己這副身體,腕骨伶仃,太瘦了,完全不像十六歲的小女孩,她以後要多吃點,把過去的營養補回來。
“哈哈哈,村角的啞巴回來了。
”鬱寧剛進村口便聽見一道譏笑聲,這是她大伯母家的兒子,以欺負鬱寧為樂,家長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孩自然也是天生的壞種。
大伯母的兒子邊鼓掌邊大笑,繞著村口的石碾轉圈,還編出了歌謠。
“傻子,傻子……”鬱寧停下腳步,她冷冷地瞥了那小孩一眼,目光冷若冰霜,直凍得小孩腳下生根,不敢再說話。
等到鬱寧走遠後,小孩流著鼻涕纔回過神來,他豁著一口牙,覺得不可思議,這啞巴跟誰橫呢!鬱寧回到原主的茅草屋,她還冇碰門,門就發出了長長的“吱呀”聲,彷彿隨時隨地要倒塌了。
鬱寧合上門,原主在村子裡就是個透明人,所以她消失了也冇人注意關心,她漫不經心地轉身,眼前一亮。
麵前赫然是那個圓頭圓腦的身影,原本空空如也的院子驟然出現一隻黑貓。
“你什麼時候來的?”鬱寧有些驚喜道。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後。
”鬱寧抱住黑貓咕噥道:“怎麼感覺變小了?”“黑貓”身子一僵。
不過鬱寧也冇在意,隨之拋卻腦後,反正她都能穿越了還有係統,貓能變大變小,也不奇怪。
院子不大,甚至要說小了,隻有兩間房子,其中一間有張破舊的床和桌子,另一間有米缸和做飯的工具,房頂還漏了個洞,大致掃一眼都是必要的生存器具,堪稱一窮二白。
鬱寧摸著黑貓的腦袋:“是不是餓了?”黑貓隻睜著圓圓的眼睛看她。
“也不能一直這樣叫你,得給你取個名……”鬱寧打量著懷中的貓咪,“叫圓圓怎麼樣?”黑豹從鬱寧懷中掙脫,他甩著尾巴,背對著鬱寧,顯然是不滿意。
鬱寧盯著黑豹的尾巴,以為它不好意思:“好了,既然這樣就叫圓圓。
”黑豹:“……”“還好,還剩下點鹵雞腿。
”鬱寧從物品欄中拿出,讓黑貓先吃著。
“我去給你做燉肉跟蛋炒飯,怎麼樣?”就在這時門被“哐哐”敲響,門外的人大喊道:“啞巴,你在吃什麼?這麼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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