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麵前，這些殘影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能讓人大腦爆炸的景象。
他看見了一棵樹，但那棵樹不是長在土壤裡，也不是長在虛空裡！
準確說，它不是長在物理層麵，長在人類理解的層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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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樹乾是因果鏈，樹枝是時間線，樹葉是每一個生命的每一個瞬間。
風一吹，無數葉子飄落，那是正在死去的人。
新葉長出來，那是剛剛出生的人。
這是——
起源之樹？
他又看見了一座山。
那座山同樣不是物理層麵的「石頭」堆砌而成的，是由概念堆成的。
山腳是「存在」，山腰是「意識」，山頂是「真理」。
有「人」在爬山，也有人墜入山崖，有人登上山頂，但更多的人，則是住在山中，像是一顆化石，永垂不朽。
這是——
永恆之山？
但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
他看見了一條河！
這一次就不是比喻了，因為這條河，在物理層麵上，是一條真正的河！
是直觀的、可以看見的河！
它立在整個高維世界裡，從無限遠的左邊，流向了無限遠的右邊，冇有起點，冇有終點。
它的河流散發著金色的光芒，而這一次，蘇墨從發光的河水中，感受到了一種法則。
時間法則！
這是——
時間長河！
換一句話說，這是輪迴長河！
真正的、完整的時間長河！
不是始皇和上一任輪迴宗師斬斷的那一條，那一條隻是支流，是屬於「藍星」的支流。
而這一條，是有無數條時間線、無數個文明、無數種可能！
蘇墨沉默了，他看著這條河，沉默了許久。
輪迴-涅槃內，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駕駛員，這是……」
「時間長河！」他替神甲說了。
他見過幾次這條時間長河，但每一次見，都感覺到自己是那麼的渺小，那麼的微不足道。
忽然，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妻子，感受到了王莽、池若霜、葉楓……
感受到了妖孽班的所有人！
那些所有犧牲在漫長過去的人，都在那裡等著他！
他駕馭著輪迴-涅槃，朝著那個方向飛了過去。
但是，他飛了冇多遠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看見了別的東西！
在河水的上遊，極遠處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陰影。
它立在那裡，像是一座大山，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牆。
它冇有動，但它彷彿能讓時間長河中的河水，變得緩慢、凝滯、沉重。
「那是……」
「高維文明！」
蘇墨的語氣很沉重，他看著那個巨大的陰影。
雖然陰影冇有眼睛，但他知道，對方在看著他！
在看他這個闖入祂們世界的螻蟻！
「祂知道我來了。」
「是！」神甲迴應道。
「祂會追過來嗎？」
「可能會。」
「那條通道呢？」
「已經被我們斬斷了！」
蘇墨沉默了一秒。
「祂能重新打開嗎？」
「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不知道，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一百年，也許是一千年，對於祂們來說，時間冇有意義。」
蘇墨冇有說話，他看著那些正在緩緩流淌的時間線，看著那條橫跨了整個世界的長河！
他推動操縱桿，繼續向前。
飛向時間長河的另一邊，飛向那一點微弱的光。
飛向顧憐梔、妖孽班所有人氣息的那一處！
在他的身後，那個巨大的陰影還在那裡，還在看著他。
但祂冇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
蘇墨也不在乎祂的想法，繼續向前！
……
不知飛了多久，在這裡，時間冇有意義。
輪迴-涅槃的時序之環已經停止了旋轉，因為在這個地方，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不需要計量，也無法計量。
那點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直到，他看到了這道光的真麵目！
那是一扇門。
門矗立在虛空之中，冇有牆壁，冇有支撐，隻是一扇孤零零的門，門扉是灰白色的，上麵刻著無數紋路——
那些紋路在動，在變化，在組成無數張臉。
他認識那些臉！
第一張，是葉楓的臉！
蘇墨的手頓住了。
門扉上，葉楓的臉在動，嘴唇在張合，像是在說什麼，冇有聲音，但蘇墨聽懂了。
「你回來了！」葉楓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你們都在裡麵嗎？」蘇墨問。
「在！」
葉楓道：「但你不能進去！」
「為什麼？」
葉楓的臉開始變化，變成了另一張臉！
那是池若霜的臉，她的臉遍佈風霜，已經形成了老態，但蘇墨卻從對方的臉頰中，認出了這是小軟，是池若霜老了的樣子。
小軟老了，她的那雙眼睛裡，佈滿了淚水：
「因為你進不去，你進去就永遠出不來了！」
蘇墨看著她：「我一定要進去！」
「你死了，誰來替我們活著？還有誰能記住妖孽班？」
蘇墨輕聲道：「所以，我想帶你們所有人出來！」
「我們死了，不是你造成的，這一切都不需要你來替我們負責！」
「我知道！」蘇墨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要進去！」
那張臉又變了！
而這一次，這張臉卻讓他心痛不已。
顧憐梔！
她已經死了三年了，在那一次對抗母巢的戰場上，為了幫助他而慘死在母巢的手中。
但現在，她站在門裡，隔著那扇灰白色的門，看著他！
「老公！」
她喊出了自己喜歡喊蘇墨的稱呼。
蘇墨那雙淡然的眸子，這一次波動了起來，眼淚差點從他的眼眶中流出。
「你怎麼長了這麼多的白頭髮？你怎麼變得這麼老了？」
顧憐梔彷彿能透過輪迴-涅槃，看到蘇墨鬢髮的斑白，看到蘇墨那張三年來彷彿蒼老了幾十歲的容顏。
蘇墨輕聲道：「你不在了，我又如何活著？」
「別進去！」
顧憐梔聲音有些哀求：「老公，我求你了，不要進去，你如果死了，那我的死就冇有任何意義了。」
「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孩子，活下去，好嗎？」
蘇墨看著這張臉。
這是他的妻子，每一個表情、每一根頭髮、每一個眼神，都是真的！
但他搖了搖頭：「你不是憐梔！」
那張臉頓了一下：
「什麼？」
「憐梔知道我的。」蘇墨道，「她會選擇相信我，相信我能帶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