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夜主動承認身份,剃刀明顯鬆了口氣,但戒備未減:
「我們是鐵鏽蜂巢的剃刀小隊,奉命前來接應,請立即跟我們撤離,此地極度危險!」
白夜點了點頭,目光快速掃過狼狽的剃刀小隊成員們。
最後,她的視線緩緩停留在了蘇諾澤的身上。
準確說,是在蘇諾澤那張有些俊朗,甚至與周圍其他拾荒者顯得格格不入的臉頰上!
在看到蘇諾澤的這張臉後,她那雙銀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解讀的波動。
但隨後,她又搖了搖頭,似乎將自己的一種猜測給取消了。
而蘇諾澤此時也在考慮著,自己應該怎麼樣,才能讓這個叫做白夜的女人,相信自己是蘇墨?
亦或者說,自己該怎麼將這件事告訴給對方?
他不太想當著剃刀眾人的麵,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再次重生這件事,讓太多人知道不太合適。
「乾擾源是穀地深處一個尚未完全甦醒的畸變點,巡禮者是它的外圍哨兵,它們很快就能再次集結!」白夜的語速很快,重新啟動機甲。
銀白色的機甲再次覆蓋在她的身上,將她那雙銀灰色的瞳孔也籠罩在內:
「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撤離途徑,但需要穿越一段地下管路,你們的機甲呢?」
「在禿鷲岩待命,但是我們無法與其保持聯絡,需要先衝出這個乾擾區!」剃刀果斷道,「你帶路,我們跟著你衝出去!」
白夜不再廢話,轉身就朝著塔基後方一個隱蔽的、被碎石半掩的維修井口跑去,似乎是為了讓他們跟上,所以她冇有將機甲的速度開的太快。
剃刀小隊立馬跟上。
不過就在大家即將鑽入井口的時候,他們的頭頂上,再次傳來那令人心悸的無聲壓迫感。
隨後就看到,比之前更多的「巡禮者」出現,從雲層和廢墟的陰影中湧現,朝著他們的人群撲了過來!
「你們先進!」
白夜示意大家進入井口,操作著銀白色輕型機甲,不斷對著天空連續扣動扳機,之前救下眾人的白光再一次撕裂昏暗,擊落了兩隻衝的最近的巡禮者!
「快進!」剃刀也厲喝著,將傷員率先推進了井口之中。
蘇諾澤就站在井口的邊緣,眼看一隻巡禮者就要撲到白夜身後,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將背上的一個備用裝備包,一個裝著沉重的備用電池和攻擊的揹包,朝著那隻偷襲銀白色機甲的巡禮者全力擲去!
「嘭!」
裝備包砸在巡禮者的身上,稍微阻礙了它一瞬間。
而白夜也發現了這個傢夥,轉頭髮射出一道白光,將其秒殺。
「快走,我的能量不夠了!」
白夜朝著井口跑去,順手就抓住了蘇諾澤,帶著蘇諾澤一塊摔向了井口。
然後,就是無儘的黑暗和下墜的風聲。
大概過了幾秒鐘,他們重重地摔在井底鬆軟的淤泥物上。
剃刀一直拖到了最後一個,才跳了下來。
在眾人的頭頂井口處,傳來詭異不甘的咆哮聲。
黑暗中,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
「哢嚓!」
這個時候,一道微光亮起,那是剃刀的手電!
剃刀迅速地清點著小隊的人數,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經過這麼一連串的遭遇,剃刀小隊原本十幾個人,現在竟然直接縮減了一大半,人人帶傷不說,竟然隻剩下了七個人!
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內,也精神有些萎靡。
蘇諾澤看向了身旁的白夜,白夜此時再次解開了銀白色機甲,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
看得出來,白夜機甲的能量消耗確實非常嚴重,導致白夜不得不經常讓機甲處於未開機的狀態。
白夜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她看向驚魂未定的剃刀小隊眾人,最後目光落在了蘇諾澤的臉上:
「剛纔,多謝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多少情緒,但那雙冰湖般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抹認可,「你的反應速度很快,而且——你的眼神,似乎和他們不太一樣?」
她見過太多太多廢土的景象,也看見過太多在末日之下,那雙麻木、空洞的眼神!
但唯獨在蘇諾澤的眼中,她看到了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看不到的東西!
她無法說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但這種目光,她似乎隻在那些過去時代的電影影像片中看到過?
似乎叫做——
希望?
但很快,她的似乎想到什麼,轉向了剃刀:「這條管路通往舊排水係統,可以繞開大部分強乾擾區,出口距離你們的機甲陣地大約一點五公裡,我們最好儘快動身,如果畸變點被驚動,這片區域會變得非常熱鬨!」
剃刀深深地看了白夜一眼,又看了看蘇諾澤,點頭:「帶路!」
剃刀小隊眾人互相攙扶著,跟著白夜,朝著黑暗的、潮濕的地下管道深處走去。
地下管道比想像中更加複雜,黑暗粘稠如墨,隻有拾荒者們頭盔上微弱的照明切開一小片視野。
這裡的空氣異常渾濁,混合著陳年積水**的腥氣。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管壁,有時候會涉過超過小腿的冰冷汙水,有時又得在狹窄的岔道口側身擠過。
白夜走在最前麵,她的腳步穩定而輕盈,即使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她依舊有著非常明確的方向感。
沉默籠罩著隊伍,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這一次剃刀小隊犧牲的人太多了,隊友們犧牲時的慘狀,化作無形的精神衝擊著每個人的心中。
大家都冇有心情交談,重傷員也被兩個隊員輪流揹負著,那個昏迷的新人拾荒者也被拖拽著前進。
很難想像,這個被蘇諾澤敲暈的人,竟然還活到了最後!
不知道該說對方運氣好,還是命大呢?
蘇諾澤走在隊伍的中間,努力調整著呼吸,他目光不斷地看向最前方的白夜,這個神秘的女人,這個極有可能與未來世界顧憐梔相識的女人,透露著一種不同於蜂巢所有人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