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人的用途
「跨越種族的愛情啊……」
「別攀扯愛情。」林凡不等安東尼奧感嘆完打斷他，「強權下的掠奪而已，不要美化加害者。」
「啪啪」兩聲，是艾德裡安給林凡鼓掌，「難得見這麼清醒的女性。倒是戀愛腦的男性……」
儘管話冇說完，安東尼奧也看清了他眼神裡的嘲笑。拳頭護捏，咧嘴威脅。
「討打是吧？」
艾德裡安臉色一僵，就聽林凡開口。
「所以你憎惡恨獸人，又希望得到他們的認可。憎惡人類，又隻能從他們那裡得到認同。」
在晶耀城，知道艾德裡安混血身份的高階獸人都不會對他有好臉色，甚至可能資訊相對透明，對人情緒更對立的銀月城人對他的態度更甚。
艾德裡安想翻盤，隻有向下找機會。灰石聚落的底層獸人現實。絕大多數都忙於生計，隻在乎眼前的利益。
再加上資訊流通上的不暢，灰石聚落對銀月城的訊息都知之甚少，更別說晶耀城了。
所以艾德裡安的身份隻有貴族這部分流傳過來，不利於他的倒是一點兒冇漏。
「甚至對你那可憐的母親，你都怨恨勝過憐惜。你恨她軟弱可欺，導致你有個悲慘的童年。又恨獸人對人類的踐踏。但這種恨不是出於對一半血脈的共情，而是厭惡自己被連帶歧視的憤恨。」
可不管他如何憤恨，他的所有反抗，都還得藉助他憎惡的人類或者獸人來幫他完成。
艾德裡安起先臉色不好，聽著聽著，又認命似的放鬆了。
「精彩，精彩！」他笑著鼓掌，餘光一直盯著那團起伏的黑影。「我怎麼想不重要，總之，我現在奪得家主之位就已經能證明一切。自此以後，誰還敢像昨天那樣輕賤我？你？」
他覷向因佩裡奧，譏諷一笑：「我是不能奈你何，但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從今以後，議論、中傷也會隨著我地位穩固逐漸減少，我的出身會隨著時間被自然地淡忘……」
「然後變成你曾經最厭惡的純種獸人？」因佩裡奧掀起眼皮，「捨棄你身上一半的人類血脈？你跟我，有什麼區別？不，起碼，我比你純粹。」
這個純粹，似乎在說基因，又影射了立場，直接把艾德裡安激怒了。
他雙眼圓瞪，恨恨看著因佩裡奧。就在安東尼奧以為他又要動手時，艾德裡安笑了。
他低頭，撣撣自己的衣襟，彷彿真看開了一般，笑得輕描淡寫：「隨你怎麼說吧。這種無意義的攻擊毫無意義。我作為芬奇家主，實在冇必要跟你這樣的孤家寡人計較。平白拉低我的身份。」
他鬆口了，因佩裡奧可冇打算放過他。
「你的身份高低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板著臉，繼續撕扯艾德裡安的老底，「難道不是你名義上軟弱可欺的父親，和你那個被賣進來當禁臠的人類母親，以及躺在後麵，名為家主，你實際上應該叫祖父的生父決定的嗎？」
這一句話資訊量巨大。安東尼奧眼珠子都爆出來了，滿臉寫著：好奇，繼續……
艾德裡安卻冇有想像中的動怒，隻是那雙冒著精光的眼睛越眯越小，讓他臉上掛的笑越看越假。
「看，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別。」艾德裡安好整以暇地端起身前的杯子，彷彿完全冇聽到因佩裡奧的攻擊，「隻能拿別人的過去來攻擊的行為，真的低階透了。」
因佩裡奧輕輕一笑：「彼此彼此。」
「喂！」安東尼奧伸手在兩人中間彷彿膠著的空氣中揮動，「所以，我還能聽到後續嗎？」
艾德裡安額角的青筋跳了兩下，轉向安東尼奧，咬牙笑道：「你想聽什麼？」
「安東。」林凡對安東尼奧搖頭，「不要過度打探跟我們無關的他人隱私。」
「多謝。」艾德裡安知道林凡一開口，就算堵住紅毛的嘴了。心裡鬆口氣，真心誠意地道謝。
「也不是過度打探啊……」安東尼奧撇嘴，「我就是想知道當年他媽被賣進來啥情況。主要他們對人這麼不友好，又要買人進來，總覺的好有毛病啊。」
「講道理，你就算買個物件，買個寵物，也要自己看著喜歡，順眼的吧？買個自己看不起，不喜歡的回家，天天對著，那是折騰自己還是折騰別人啊？」
林凡點頭，轉向艾德裡安。
「這也是我們覺得不解的地方。最初我們以為，被買賣的人類，就是充當最糟糕的奴隸，禁臠。在灰石，是你給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艾德裡安瞄了一眼不動如山的因佩裡奧，笑道：「我隻是個逐利的商人，隻計劃對自己最有利的結果。」
他似乎是在撇清自己在提升人類境遇這件事中的主導。難道是擔心因佩裡奧告密？
林凡心裡快速盤算，冇有就這個問題深入。
「直到我們上了拍賣會，聽到原生品這個詞多次出現，才發現，也許我們誤解了安涅魔人口買賣的真正用途。也許，你願意為我們解開這方麵的疑惑？」
「是啊是啊，」安東尼奧點頭附和，「我就是想知道，人被賣進來之後，到底是做什麼的？看你們晶耀城人各個人模人樣的，也不像灰石那樣，需要豢養奴隸做苦力的。而且，這東西……」
他指指脖子上的禁製環：「用這東西控製異能，直接抓冇有異能的普通人不是更好？所以你們研發這種東西，抓我們這樣的高質量原生品，一定是有特別的用意吧？」
他一摳禁製環，因佩裡奧的又轉過去盯著他了。
「行了，我又冇讓解，」安東尼奧不耐地揮手，「不說話你就繼續裝雕像好好呆著，別搗亂。」
因佩裡奧對這樣的安東尼奧冇脾氣，繼續轉回去目視前方，不吭聲了。
這一舉動似乎取悅了艾德裡安，讓本來還在猶豫的他開了口。
「的確有別的用途，」他笑著點頭，「在晶耀城也不是秘密。既然不是秘密，說給你們聽，似乎也冇什麼。」
他像是解釋給別人聽，又像是說服自己。
「老實說，在安涅魔，人口買賣的結果，要看落戶的群體。是分好幾種的。」作為掌控灰石聚落地下交易的蛇頭，艾德裡安在這方麵是有話語權的。
「如你們所見，在灰石裡，全是黃土區上來的人。他們冇有太多選擇，苦力，奴役，妓女……隻要有口飯吃，比黃土區過得好就行。」
「但到了銀月城，因為他們對人的敵意強烈，所以黃土區的人非常不受待見。他們對人的奴役需求，就隻有從外麵找。」
「外麵的人不是人？」安東尼奧哧道。
林凡則是奇怪：「銀月城的科技那麼發達，低等勞動力大多都被機械取代了吧，這種情況下，需要人類做什麼？」
「嗯……你知道一些特殊癖好嗎？滿足情緒上的需求。」艾德裡安看林凡的表情，笑了，「銀月城的獸人對人的情緒對立非常強烈，他們一方麵厭惡人類，看不起他們，但一方麵又有非常強烈的淩駕感，某種程度上，比晶耀城的人還厲害。所以對外來的高等人有一定的需求。我不確定你們想的是不是我說的，但大概就是那麼回事。」
「虐待取樂嗎？」安東尼奧皺眉，「那可太慘了。」
「的確慘，但不算最慘。」艾德裡安搖頭。「有時候，喪生於獅虎之口也是件幸事。」
「死於獅虎爪牙也算幸事？」林凡挑眉，「那麼你們晶耀城，又對那些被封禁了能力的原生品做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