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姬家進入了高速發展期。
姬玄虛把從碧海城帶回來的物資全部分配了下去。三件二階上品防禦法器給了姬長生、姬雲山和姬雲君，五件二階中品攻擊法器給了五位築基修士和幾位鍊氣大圓滿的長老。丹藥按需分配，功法玉簡交給各堂，陣法陣旗佈置在青萊島和蓬萊靈島的周邊。
姬家的實力在短短幾年內突飛猛進。
第一年，姬玄明在築基丹的輔助下成功築基。他是姬家第六位築基修士，也是“玄”字輩中第一個築基的。姬玄虛親自為他護法，六六蹲在洞府門口當門神。
出關那天，姬玄明一拳打碎了一塊三尺厚的青石，咧嘴笑著說：“築基的感覺，真他孃的爽。”
姬玄虛翻了個白眼：“哥，你能不能有點築基修士的樣子？”
姬玄明哈哈大笑，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走，喝酒去！你答應過我的！”
兄弟倆在靈棗樹下喝了一整夜的酒，六六也湊熱鬧喝了兩杯，醉得六條手臂亂舞，最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第二年，姬玄遠築基成功。他是三房的子弟，鍊氣九層時天賦就已經顯露出來，築基後更是如虎添翼。姬長生把他安排到獵妖堂，專門負責海域巡邏和妖獸獵殺。
第三年，姬雲峰和姬雲嵐先後築基。兩位都是“雲”字輩的修士，練氣大圓滿打磨多年，根基紮實，築基後戰力不俗。
目前姬家的築基修士從五位增加到了九位——姬上恆、姬長生、姬雲山、姬雲君、姬玄虛、姬玄明、姬玄遠、姬雲峰、姬雲嵐。九位築基修士坐鎮，在碧落海域已經算得上一流勢力了。
但姬長生依然低調。他嚴禁族人在外張揚，嚴禁與宋家、胡家發生衝突，嚴禁引起青雲宗的注意。
“我們還不夠強。”他在家族議會上說，“一天沒有金丹修士，姬家就一天不是真正的強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山巔。太上長老姬上恆的洞府中，靈光一閃一閃。老人正在閉關打磨根基，為衝擊金丹做準備。
傳說中的六竅金蓮隻有兩成的成功率，但姬上恆別無選擇。結金丹被青雲宗牢牢把控，市麵上根本買不到。如果他再不嘗試，等魔族和妖族打過來，姬家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第四年，青雲宗再次派來使者。這次的訊息更加具體——魔族和妖族已經正式結盟，大軍正在集結，六年後將大舉進攻西洲。碧落海域是重點攻擊目標之一，因為這裡有青雲宗的靈脈和資源。
“所有築基以上的修士，六年後必須到碧落城集合。”使者的語氣不容置疑，“違令者，以叛逃論處。”
姬長生送走使者後，在議事殿裡坐了一整夜。
第五年秋天，山巔洞府的靈光驟然收斂。
一股龐大而純粹的靈壓從山頂傾瀉而下，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整個青萊島都在微微顫抖，靈竹林中的鳥兒撲稜稜飛起，遮天蔽日。靈魚塘中的靈魚瘋狂地躍出水麵，靈田中的靈穀無風自動。
所有人同時擡頭看向山巔。
洞府石門緩緩開啟，姬上恆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年輕了五十歲。花白的頭髮變成了烏黑色，臉上的皺紋消失不見，枯瘦的身體重新變得挺拔。他的身上散發著金丹期修士特有的靈壓，渾厚如山，深邃如海。
姬長生站在議事殿前，看著山巔上的老人，眼眶紅了。
“太上長老……”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姬上恆站在山巔，俯瞰著腳下的青萊島。靈竹成海，隨風起伏。靈魚塘波光粼粼，靈田中的靈穀沉甸甸地彎著腰。凡人的村落中炊煙裊裊，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嬉戲。
一切都那麼安詳，那麼寧靜。
“五十年了。”他輕聲說。
五十年前他在碧落海深處與深海蛟蟒血戰，身受重傷，丹田紫腑裂了一道口子，從此修為再無寸進。五十年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壽元一天天流逝，眼睜睜地看著姬家在風雨中飄搖，卻無能為力。
十年前碧髓芝治好了他的傷，續了他一百年的命。五年前六竅金蓮擺在了他的麵前，給了他衝擊金丹的希望。九九八十一天的煎熬，九死一生的兇險，他熬過來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六竅金蓮。原來這是變異的六竅金蓮，比普通的六竅金蓮多四成衝擊金丹的概率，達到了六成，所以姬上恆才那麼順利，其實是混沌石裡麵的靈氣造成變異的，現在蓮心六孔中的先天靈氣已經耗盡，金色的花瓣也枯萎了。但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幫助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邁出了那一步。
“列祖列宗在上，”他輕聲說，“上恆不負所托。姬家，有金丹了。”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是笑的。
山腳下，姬玄虛站在人群中，看著山巔上的老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十年前，他從蓬萊靈島的湖底洞府中找到了碧髓芝，治好了太上長老的傷。五年前，他從秘境的上古葯園中找到了六竅金蓮，給了太上長老衝擊金丹的希望。
今天，太上長老成功了。
姬家，終於有了金丹真人。
六六蹲在他肩上，也安靜地看著山巔。小猴子的金色眼瞳中映出老人的身影，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敬畏，像是感動，像是“我就知道會這樣”。
姬長生深吸一口氣，運足靈力，聲音傳遍了整個青萊島：
“太上長老，突破金丹！”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然後，山腳下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太上長老萬歲！”
“姬家萬歲！”
“天佑姬家！”
有人放聲大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靈竹林中的鳥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喧鬧驚得撲稜稜飛起，再次遮天蔽日。
姬雲山站在人群中，麵色平靜，但眼眶紅紅的。他擡起頭，看著山巔上的老祖，嘴唇微微顫抖。
老祖，終於金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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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雲君站在他身邊，同樣紅了眼眶。他拍了拍姬雲山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姬玄明從人群中擠過來，一把摟住姬玄虛的肩膀，咧嘴笑著，但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弟弟，”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咱們姬家，有金丹了。”
姬玄虛點了點頭，也笑了。
“是啊，有金丹了。”
慶功宴在議事殿前的廣場上舉行。
姬長生破例拿出了三壇珍藏了百年的靈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靈酒醇香濃鬱，一口下去，靈力在體內流轉，渾身舒坦。
姬上恆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杯靈酒，但他沒有喝。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廣場上歡騰的人群，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姬玄虛端著酒杯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太上長老，恭喜。”
姬上恆看著他，目光溫和。
“玄虛，這杯酒，應該我敬你。”
姬玄虛一愣：“太上長老——”
“沒有你的碧髓芝，我活不到今天。沒有你的六竅金蓮，我突破不了金丹。”姬上恆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姬家的今天，有你一半的功勞。”
姬玄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太上長老，我是姬家子弟。為家族出力，是應該的。”
姬上恆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孩子。”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以後的路還長。魔族和妖族六年後就要打過來了，姬家雖然有了金丹，但在這場浩劫麵前，依然微不足道。你要繼續努力，儘快提升修為。”
“玄虛明白。”
姬上恆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方的天際線。
“五年後，我會去碧落城，聽從青雲宗的調遣。你留在島上，保護好家族。”
“太上長老——”姬玄虛急了。
“不用說了。”姬上恆擺了擺手，“我是姬家唯一的金丹，必須去。你是姬家的未來，不能去。”
姬玄虛沉默了。
他知道太上長老說得對。金丹真人是姬家的頂樑柱，必須響應青雲宗的徵召。而他雖然戰力不俗，但在金丹期的戰場上，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連炮灰都算不上。
“太上長老，”他深吸一口氣，“五年後，我會帶著姬家所有的築基修士，守在青萊島。隻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一個敵人踏上這座島。”
姬上恆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終說，“我信你。”
廣場上，歡騰還在繼續。靈酒一杯接一杯，笑聲一陣接一陣。六六也被灌了幾杯，醉得六條手臂亂舞，最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小肚子一起一伏。
姬玄虛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姬家風雨飄搖，太上長老壽元將盡，宋家和胡家虎視眈眈，家族收入微薄，修士隻有五十多人。十年後，姬家有了一位金丹真人、九位築基修士、八十多位鍊氣修士，年收入超過三十萬靈石。
這一切，都是靠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換來的。
他擡起頭，看著滿天的繁星。
月光灑在青萊島上，將一切都染成了銀白色。靈竹林在海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謠。
六年後，魔族和妖族將大舉進攻西洲。屆時，整個修仙界都將陷入戰火。
姬家雖然有了金丹真人，但在這場浩劫麵前，依然微不足道。
但他們不怕。
因為他們有金丹真人坐鎮，有九位築基修士衝鋒陷陣，有八十多位鍊氣修士守護家園。他們有龜祖鎮守海域，有六六尋寶探路，有九霄雷公藤護體殺敵。他們有混沌石，有姬玄虛。
他們有希望。
遠方的天際線上，第一縷晨光刺破了黑暗。
新的一天，開始了。
姬玄虛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朝山下走去。六六迷迷糊糊地醒來，爬到他肩上，繼續睡。
“六六，”他輕聲說，“五年後，我們一起去打魔族。”
六六在睡夢中吱了一聲，像是在說“好”。
姬玄虛笑了。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青萊島的夜風溫柔地吹過靈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姬家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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