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秘境的第十天，姬玄虛遇到了一群人。
準確地說，是一群人在追殺一個人。
被追殺的是個年輕女修，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道袍，麵容姣好，但此刻狼狽不堪——道袍上沾滿了血跡，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她的修為是鍊氣八層，但靈力明顯已經消耗殆盡，連逃跑的力氣都快沒了。
追殺她的是五個黑衣修士，修為都在鍊氣七八層左右。為首的是個鍊氣九層的刀疤臉——不是之前那個刀疤臉，這個刀疤更長，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下巴，看上去猙獰可怖。
“上官家的小娘皮，跑啊，怎麼不跑了？”刀疤臉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上官家。
姬玄虛心中一凜。他認出了那個女修——正是秘境開啟前，他在人群中看到的那個上官家的子弟。
年輕女修咬著牙，手中握著一柄斷劍，身上靈光黯淡，顯然是強弩之末。
“你們是什麼人？”她冷聲問，“敢在天南秘境中對上官家的人動手，不怕出去後被清算嗎？”
“清算？”刀疤臉哈哈大笑，“你以為你們上官家還能威風多久？實話告訴你，這次秘境裡，你們上官家的人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
姬玄虛的眉頭皺了起來。這話聽起來不對勁——不是普通的殺人奪寶，而是有預謀的針對。
年輕女修的臉色變了：“你們是魔修？”
“聰明。”刀疤臉不再掩飾，身上的靈光一變，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從他體內湧出。他身後的四個黑衣修士也同時釋放出同樣的氣息。
五個魔修。
年輕女修的心沉到了穀底。
“老大，別跟她廢話了，直接殺了完事。”一個黑衣修士不耐煩地說。
“不急。”刀疤臉舔了舔嘴唇，“上官家的小娘皮，長得不錯。先玩夠了再殺。”
幾個魔修同時淫笑起來。
年輕女修的臉色變得慘白。她握緊手中的斷劍，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樹林中傳來。
“五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子，好意思嗎？”
所有人同時循聲望去。一個青年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中等身材，麵容清秀，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肩上蹲著一隻六條手臂的小猴子。他的修為顯示是練氣六層，但在場的人都不瞎——一個練氣六層的小修士，敢在五個魔修麵前站出來？
“小子，找死？”刀疤臉冷冷地說。
“找死的是你們。”姬玄虛平靜地說。
他不再隱藏氣息。一階後期的體魄全力爆發，一階巔峰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鎖鏈，籠罩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他的修為從練氣六層一路攀升——練氣七層、練氣八層——最終定格在練氣八層。
刀疤臉的臉色變了：“鍊氣八層？你隱藏了修為！”
“現在才發現，晚了。”
姬玄虛出手了。
寒星冷月槍從混沌石空間中取出，銀白色的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月光。他一槍刺出——寒星點點！
槍尖化作數十點寒星，籠罩了刀疤臉和身旁兩個魔修。刀疤臉大驚，祭出一麵黑色盾牌格擋，但寒星冷月槍是二階靈器，威力遠超一階法器。盾牌直接被槍尖貫穿，刀疤臉的手臂被刺出一個血洞。
“殺了他！”刀疤臉怒吼。
四個魔修同時出手。黑色的法器、符籙、毒霧，鋪天蓋地地朝姬玄虛湧來。
姬玄虛不閃不避，長槍橫掃——冷月無聲！
槍勢綿密如水，將所有攻擊層層盪開。他的身形在槍影中穿梭，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每一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六六從他肩上跳下，撲向最近的一個魔修。六條手臂如同六柄鐵鎚，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那個魔修隻有鍊氣七層，被六六打得節節後退，慘叫連連。
年輕女修見狀，也咬牙加入了戰鬥。她的靈力雖然消耗了大半，但畢竟是鍊氣八層的修士，拚盡全力還是能發揮出幾分戰力。
五對二，加上一隻六臂靈猴。
戰鬥在十息之內分出了勝負。
兩個魔修被姬玄虛一槍貫穿胸膛，倒地不起。一個被六六擰斷了脖子。刀疤臉和最後一個魔修見勢不妙，轉身就跑。
“想跑？”姬玄虛冷哼一聲，一階巔峰的神識全力爆發，如同無形的鎖鏈，束縛住了刀疤臉的雙腿。刀疤臉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姬玄虛一槍刺穿了他的後心。
最後一個魔修跑出了十幾丈，被年輕女修一劍斬殺。
戰鬥結束。
姬玄虛收起寒星冷月槍，長出了一口氣。六六跳回他肩上，身上沾了不少血，但它渾不在意，還用兩條手臂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年輕女修拄著斷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擡起頭，看著姬玄虛，眼中滿是感激和驚訝。
“多謝道友救命之恩。”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依然清晰，“上官家，上官傾城。”
上官傾城。
姬玄虛拱了拱手：“姬家，姬玄虛。”
“姬家？”上官傾城微微一愣，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家族。
“碧落海域的一個小家族。”姬玄虛笑了笑，“不值一提。”
上官傾城看著他，目光中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一個來自碧落海域小家族的修士，修為練氣八層，卻能以一敵五，斬殺四個練氣後期的魔修——這份實力，放在任何一個金丹家族中都算得上頂尖。
“姬道友的實力，可不像是不值一提的樣子。”她認真地說。
姬玄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運氣好而已。”
上官傾城忍不住笑了。這個青年明明實力超群，卻偏偏一副弔兒郎當的樣子，跟她在家族裡見到的那些天才完全不同。
“你的傷不輕。”姬玄虛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遞給她，“先處理一下傷口吧。”
上官傾城接過丹藥，猶豫了一下，還是吞了下去。丹藥入腹，一股溫和的藥力在體內散開，傷口處的疼痛頓時減輕了不少。
“好丹藥。”她有些驚訝，“這是你自己煉的？”
“嗯，跟師父學了一段時間。”
“你還會煉丹？”上官傾城的眼睛亮了起來。
“略懂皮毛。”姬玄虛謙虛地說。
上官傾城看著他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能打，會煉丹，性格還不討人厭——這種人在修仙界可不多見。
“姬道友，”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我們結伴而行吧。秘境裡危險重重，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
姬玄虛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從這一天起，天南秘境中多了一對形影不離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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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姬玄虛和上官傾城結伴而行，深入秘境的中環區域。
上官傾城是金水雙靈根，鍊氣八層，主修劍道。她的劍法淩厲而優雅，一劍既出，劍光如雪，寒氣逼人。她的性格和她的劍法一樣——外表清冷，內心卻藏著一團火。
兩人配合默契，姬玄虛的寒星冷月槍負責正麵攻堅，上官傾城的冰魄劍負責側翼襲擾。六六則負責尋寶和預警，偶爾也會參戰，六條手臂打得敵人措手不及。
半個月下來，他們收穫頗豐——一階靈藥上百株，二階靈藥三十餘株，還找到了一條小型靈石礦脈，挖了上千枚靈石。
但最重要的收穫，是在秘境深處的一座山穀中。
那天，六六忽然從姬玄虛肩上跳下來，朝著山穀深處瘋狂地跑去，興奮得吱吱亂叫。
“六六！”姬玄虛連忙追上去。
六六在山穀盡頭的一塊巨石前停下來，用六條手臂拚命地扒著石縫。姬玄虛湊近一看，石縫中有一株奇異的植物——通體呈紫金色，藤蔓纏繞，節節生刺，刺尖上有細小的電弧在跳躍。藤蔓頂端開著一朵金色的小花，花蕊中隱約有雷光閃爍。
“這是……”上官傾城倒吸一口涼氣，“九霄雷公藤？！”
“九霄雷公藤？”姬玄虛不認識這種植物。
“天生雷係靈藤，上古異種！”上官傾城的聲音都在發抖，“節生雷棘，能噴吐金色神雷、形成雷域。纏繞目標後會爆發連環雷爆，對肉身和法寶都有毀滅性打擊。修為不足者，直接化為飛灰！”
姬玄虛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天南秘境？”
“不知道。但它的價值——”上官傾城深吸一口氣，“無法估量。一株成年的九霄雷公藤，足以讓金丹真人為之拚命。”
姬玄虛看著那株紫金色的靈藤，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感覺到丹田中的混沌石在微微震動，像是在催促他——就是它，收了它。
他走上前，伸出手，輕輕觸碰了靈藤的莖蔓。
紫金色的電弧從靈藤上跳躍到他的指尖，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他感覺到靈藤中蘊含著一股龐大而狂暴的力量，如同沉睡的雷霆，隨時可能爆發。
但那股力量並沒有傷害他。相反，它在他體內遊走了一圈，然後退回了靈藤中。
靈藤的藤蔓緩緩舒展開來，纏繞上了他的手腕。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手腕傳來——那是本命靈植契約的感應。
在縹緲修仙界，修士可以與靈植建立本命契約。這種契約一旦建立，靈植就成為修士身體的一部分，與修士共享生命力。修士可以借用靈植的力量，靈植也可以藉助修士的靈力成長。
但這種契約有一個前提——靈植必須自願。
如果靈植抗拒，契約就無法成立。
而現在，這株九霄雷公藤正在主動向他釋放契約的意願。
姬玄虛沒有猶豫。他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靈藤的金色花朵上。
紫金色的光芒猛然爆發，照亮了整個山穀。姬玄虛感覺到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湧入他的體內，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麵板上冒出了細密的電弧。
“姬玄虛！”上官傾城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我沒事！”姬玄虛咬牙說道。
雷霆之力在他體內肆虐了整整一刻鐘，然後緩緩收斂，匯入丹田，在混沌石旁邊形成了一個紫金色的光點。
契約完成。
九霄雷公藤的藤蔓從石縫中完全抽出，纏繞在姬玄虛的右臂上，如同一件紫金色的臂甲。藤蔓上的雷棘微微跳動，電弧在指尖流轉。
姬玄虛深吸一口氣，感覺右臂中蘊含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擡起右臂，心念一動，一道金色的神雷從掌心噴湧而出，擊中了對麵的一塊巨石。巨石瞬間化為齏粉，連渣都沒剩。
上官傾城目瞪口呆。
六六蹲在他肩上，看著那塊消失的巨石，嚇得六條手臂同時抱住了腦袋。
姬玄虛看著自己的右臂，又看了看那堆齏粉，沉默了很久。
“這東西……”他吞了吞口水，“有點厲害啊。”
上官傾城回過神來，看著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你知道你剛才契約了什麼嗎？”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九霄雷公藤？”
“你知道九霄雷公藤上一次出現在修仙界是什麼時候嗎？”
姬玄虛搖頭。
“三千年前。一個散修在天南秘境中得到了它，後來用它的力量，從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一路修鍊到了化神期。”
姬玄虛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個人叫什麼？”
“不知道。修仙界隻記得他的道號——雷帝。”
雷帝。
姬玄虛低頭看著右臂上的紫金色藤蔓，沉默了很久。
“姬玄虛，”上官傾城認真地看著他，“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否則，別說金丹真人了，元嬰老怪都會來找你。”
“我知道。”姬玄虛點了點頭。
他心神一動，九霄雷公藤的藤蔓緩緩縮回體內，消失不見。右臂恢復了正常的模樣，隻是麵板下隱約有紫金色的紋路在流轉。
上官傾城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了？”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以為你隻是個普通的練氣六層修士。結果你是練氣八層，還能一打五。現在你告訴我，你契約了九霄雷公藤，成了傳說中的雷帝傳人。”
姬玄虛撓了撓頭：“運氣好而已。”
“不是運氣。”上官傾城的目光深邃，“是天命。”
姬玄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咧嘴笑了。
“管他天命不天命，先把秘境裡的靈藥采完再說。”
上官傾城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人，真的是……
秘境還在繼續。
而姬玄虛的修仙之路，也因為九霄雷公藤的加入，走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不知道的是——雷帝的傳承，不僅僅是一株靈藤。它背後隱藏著一個足以震動整個修仙界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正在他的體內慢慢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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