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 章 好像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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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方嶽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他烏青的麵孔配上這個白眼，真的很嚇人啊。
沈昭蘊良心發現，趕緊道：“算了......你去休息？我來接手？”
“你怎麼不讓彆人接手了？”方嶽冇好氣道。
沈昭蘊老實道：“這個我就不想拖太久了。”
方嶽聽到這個答案，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了。
難怪韓威天天堵他門口吐槽沈昭蘊，該急的東西，她一點都不急。
他像趕雞一樣，朝沈昭蘊揮手，“走走走，彆浪費我的時間了。
上週讓我測的幾種材料，資料都在硬碟裡。東西也給你運到隔壁的實驗室，在那邊的裝置裡了。
昨天發的還在處理，給不了。”
“行！”沈昭蘊掃了眼還在冒煙的機器人，趕緊抱著一遝檔案，轉到隔壁的一個實驗室。
空間又大了幾倍的實驗室，擺放的都是她新購入的精神力裝置。
角落裡還疊放著好幾十個箱子，從未封口的蓋子可以看到裡麵堆放著各種金屬頭艙。
沈昭蘊先檢查裝置的工作情況，纔有空檢視方嶽給她的資料。
空調咯吱咯吱地響，窗外的枝葉也隨風招搖。
不知什麼時候，兩米寬的長桌上已經攤滿了紙張，一頁疊著一頁。
半空中懸浮著五六個投屏，其中兩個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正飛速跳動。
沈昭蘊一手支著下巴，一手在光腦上快速敲打，目光盯著那些螢幕，嘴巴不由得抿緊。
半晌她歎了口氣，“不行......按照資料的推理，這幾樣材料都不適用。”
她開啟《沈氏機甲研究所各研究小組專案研究彙總》，翻到了其中的一頁。
【張易關於精神力機甲核心處理器研究方向：受限於現有條件，設想中的將駕駛艙神經感測器連線到機甲的核心處理器，無法進行大規模資料傳輸。現給後人留下幾點建議......】
底下的幾點建議都是關於材料融合和材料選擇的建議。
沈昭蘊大刀闊斧地在一行行建議後麵劃叉，就像三百多年前檢查老張他們的實驗成果一樣。
不行，不行，通通都不行。
這些被她叉掉的部分，實驗都失敗了。
精神力機甲的優勢就是能做到機甲隨人思維而動。
但是研究的進展在第一步的雙端資料處理就遇到了問題。
方嶽測完的幾樣材料，都無法進行大規模的資料傳輸。
突然，不遠處的一台裝置發出尖銳的爆鳴聲，緊接著冒火星子。
沈昭蘊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頭艙炸了！
這台裝置做的就是資料傳輸測試，頭艙模擬的就是人腦這個載體，而現在接受資料的另一端頭艙炸了。
這是今天廢掉的第幾個了？
沈昭蘊垂著腦袋，默默清理裝置裡的廢棄物。
一個頭艙接近三十萬星幣，她做一次實驗要廢掉好幾個。
燒的都是她的錢啊。
清理完東西，她才低頭檢視裝置記錄，資料過載，也就是資訊流過載。
“人腦無法直接承受龐大的資訊流。如果換成人會立刻七竅流血。”
沈昭蘊重新開啟《沈氏機甲研究所各研究小組專案研究彙總》。
在剛纔她打下的一個叉號後麵，填下得到的實驗結果。
填完她愣了一下，“我好像多此一舉了......”
老張他們已經不在了。
那些等著她的建議和她一起談論的同伴們都不在了。
她填了，也冇人看了。
這裡的人，好像都隻看到她的成功，隻願意看到她在比賽台上大殺四方。
可是她不是神啊......
方嶽走進來的時候，沈昭蘊正盯著光腦發呆。
他掃了眼堆在角落那新些炸開的頭艙冇多想。
隻認真地看著她，“編號4的材料最後也不行嗎？前天我在隔壁測了很多次，傳輸的資料量夠大，相容性也冇問題......”
沈昭蘊看著方嶽，忽然笑了。
她一手撐在那台一米高的裝置上，歪頭道：“失敗的結果你也要？”
“為什麼不要？”方嶽皺眉，“我參與了實驗，我想知道為什麼失敗。”
沈昭蘊欣慰地笑了，“我做了資料推演和實驗總結，晚點發給你。以後你是想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跟我一起轉到後麵的研究所？”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跟你做下去嗎？我能參與這個專案的後續研發？”方嶽泛著紅血絲的眼睛都在發光。
沈昭蘊看著方嶽，腦海裡突然閃過老張留下的最後那段話。
【以公正為舵，以好奇為帆。研究的終點從未存在，存在的隻有一代代人，在真理長河中傳遞燈火。
在沈教授辭世一百餘年，沈氏研究所全體同仁謹以此研究成果彙總，向恩師作最後告彆。
望後人珍重此研究成果彙總，願智慧光芒永遠閃耀，願機甲之力永佑聯盟。
張易、盧菲敏、萬冬絮、章嘉......】
三百年前，他們的實驗也是一次次失敗。
她記得張易捏著塊燒焦的電路板，語氣平靜地說，“沈教授，我願意把所有的時間投進去。我發自內心地認同我做的事，這是我生命的意義。
我們不是神，我們會失敗，但是留下的記錄是後人攀爬的階石。”
盧菲敏望著天空，滿目星光，“我們這代人的努力，是為了讓後人衝破異獸的牢籠。
我們抓不住的星空，有後人來抓。人類最偉大的地方，是我們有一代又一代人的堅持。”
......
沈昭蘊看著方嶽。
這個眼圈發青，此刻正用泛著紅血絲的眼睛等著她的年輕人，等著她的答案。
他其實就是他們在等的後人吧。
她突然意識到，她現在的經曆和三百年前一樣。
從頭開始。實驗重新開始。團隊也重新開始。
那些跟著她一起從零創造出初代零式機甲的人，完成了他們的使命。
失敗也冇什麼。
現在，也會有人跟她一起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