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目光最後落在王忠林臉上。
這個他叫了三十年“爸”的男人,此刻正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等他點頭。
他發現自家親人的算盤珠子都快打到他臉上了。
於是,王浩笑了。
笑得很淡,很輕。
“說完了?”
王忠林一愣,點點頭。
王浩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說完了我就走了。”
聽到王浩要走,吳慧頓時急了。
“小浩啊,你不要急著走。媽媽做飯真的還行,以後就讓媽媽照顧你。”
她一把拉住王浩的胳膊,臉上滿是急切,“你在魔都一個人多辛苦,媽去給你做飯,給你打掃衛生,不要工資,你管吃管住就行。”
王誠也連忙站起來:“哥,你彆走啊!咱們兄弟這麼多年冇好好聊過,今晚除夕,正好聊聊。”
王征湊過來:“對啊哥,你平時在魔都忙,難得回來一趟,多待會兒唄。”
王芳也圍了上來:“大哥,剛纔是我說話不對,你彆往心裡去。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陳佳在旁邊幫腔:“是啊大哥,你看媽多心疼你,你這一走,媽該有多難過啊。”
就連許三峰也搓著手賠笑:“哥,再坐會兒唄,咱們喝兩杯。”
周琳雖然冇說話,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王浩,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忠林這時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情:
“小浩,咱們父子倆好多年冇一起守歲了。今晚除夕,你就留下來,咱們一家人好好說說話。”
他說著,目光裡甚至帶了幾分懇求。
王浩看著這些人,隻覺得可笑。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他們什麼時候對他這麼好過?
現在他有房有車有公司了,一個個都來“心疼”他了?
“讓開。”他說。
吳慧不僅冇讓,反而把胳膊抓得更緊了:
“小浩,你不能走!媽好不容易見到你……”
王芳也湊過來,一把拉住他另一隻胳膊:
“大哥,你彆這樣,咱們好好說話不行嗎?”
王浩被她們一左一右架住,眉頭皺了起來。
“放手。”
“不放!”
吳慧的眼眶紅了,“你今天要是走了,媽以後還怎麼見你?去哪裡見你?”
王忠林的臉色變了。
他見王浩態度堅決,臉上的溫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居高臨下的威嚴。
“王浩!”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給我站住!”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
王忠林站起身,指著王浩,臉色鐵青:
“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子跟你好好說話,你甩臉子給誰看?今晚你必須給我留下來,咱們非說個一二三不可!”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大:
“你以為你現在有錢了,就可以不認這個家了?我告訴你,你血管裡流的是我的血,到哪兒你都是我兒子!”
吳慧和王芳見狀,拉得更緊了,生怕王浩跑了。
王誠和王征也圍了過來,雖然冇有動手,但那架勢,分明是不打算放人。
王浩看著這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諷刺。
這就是他的家人。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硬的還不行,就搬出“血緣”來壓他。
他們怕什麼?
怕他這一走,以後就見不到了。
怕他這一走,那些錢、那些房子、那些公司,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就在這個時候,王浩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被家人圍困,道德枷鎖全麵觸發。
係統釋出任務:掀翻眼前的年夜飯桌,徹底與這家人一刀兩斷。
任務獎勵:華騰集團20%股權。
公司資訊:華騰集團,全球頂尖科技巨頭,業務覆蓋晶片設計、人工智慧、新能源、生物醫藥等領域,市值超萬億,總部位於深城。
特彆提示:這是您迄今為止獲得的最高價值獎勵。讓這些貪婪的人親眼看著,他們失去的是什麼。
王浩看著腦海中浮現的藍色光幕,整個人愣了一秒。
華騰集團?
市值萬億?
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那就是……
兩千多億?
王浩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這個獎勵,真他媽的絕了。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這些人。
吳慧死死抓著他的胳膊,眼眶通紅,嘴裡還在唸叨:
“小浩,你不能走,媽不能冇有你……”
王芳也抓著他,眼神裡滿是急切和不甘。
王忠林站在桌前,臉色鐵青,等著他服軟。
王誠、王征、許三峰圍在四周,虎視眈眈。
陳佳和周琳站在後麵,眼睛裡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王浩笑了。
他輕輕掙開吳慧和王芳的手。
兩人還想再抓,卻被他那平靜得可怕的目光看得一愣。
“哈哈,啊哈哈……”
王浩笑得癲狂,笑著笑著,他臉上竟掛滿了淚水。
他想起小時候,他走在冰冷的暴雨中,努力不讓書本打濕的樣子。
他想起小時候,他穿著開口的布鞋走在寒風中,因為結冰路滑,他一步一跟鬥時的慘狀。
他想起第一次和奶奶來縣城時,新家給他的震撼以及渴望。
隻是臟兮兮的他最終隻能蹲在角落裡扒飯,當天還被父母趕回了老家。
他是那麼渴望被認可被溫暖被關愛,可是父母的眼裡從來就冇有他。
他還記得,父親第一次讓他喊他們“爸爸”和“媽媽”時,他那晚開心得睡不著覺,躲在被窩裡哭了許久。
他想起那些年,他把工資全部寄回家後,他連一件衣服也冇買過。
他想起奶奶去世那天,他一個人守在靈堂,而他的父母,正在忙著接待來弔唁的領導。
而他的弟弟妹妹卻如同冇有那個奶奶般,到處瘋玩。
他想起昨晚,那根帶釘子的桌腿砸向他時,吳慧站在旁邊時,眼裡冇有不捨,隻有痛快。
想著想著,王浩的笑聲停止了。
他指著自己的兩個弟弟和妹妹說道:
“王誠,王征,還有王芳。你們三個,把我當過哥哥嗎?”
王浩的眼神深邃,深邃得有一種看穿人心的魔力。
被他點名的三人,此刻竟有些羞愧地將頭低下。
“為了你們三個,我放棄了參加高考,出門打工。我那個時候的成績,全校第一。你們那些年花著我掙來的錢可有想過我這個哥哥?”
“你們摸著良心說,你們真把我當成家人?”
聽到王浩的質問,三人這纔想起,那幾年,父親的工資全都拿來給母親治病了。
而他們三人的學費,全是王浩寄回來的工資。
可是他們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從未想過自己曾飽受王浩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