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浩,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昨晚你爸爸傷了你以後也非常後悔。而且今晚是除夕,等下你到家裡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吃個年夜飯。”
電話剛接通,吳慧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甚至還有幾分討好的意味。
這樣的溫和王浩期盼了三十年,可惜來得太遲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為什麼還要叫自己過去一起過年,真的是因為昨晚的事情還是說他們因為過去的事而愧疚,王浩不得而知。
不過這個電話讓王浩挺意外的,思考了一下,王浩便對吳慧說道:
“行,我晚點就過來。”
自始至終,吳慧都冇詢問他的傷怎麼樣了,對他也冇有一絲關心。
小雅抱著一堆衣服走過來,看到王浩正在接電話,便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著。
她換了一件淺粉色的毛衣,襯得麵板更加白皙,臉上帶著試新衣服的喜悅,眼睛亮晶晶的。
王浩掛了電話,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陰霾散去了不少。
“挑好了?”
“嗯。”
小雅點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不是太多了?我覺得有幾件其實不用……”
“不多。”
王浩打斷她,對導購說,“都包起來。”
導購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去打包。
昨晚上他就知道小雅家是隔壁縣的,距離有50多公裡。
又給小雅買了兩雙新鞋後,王浩便帶著他回到酒店裡麵,也就是王浩同學們舉辦同學聚會的印象酒店。
“小雅,等下我找個車送你回老家去。今天是除夕,你應該陪她過年。”
聽到王浩要將自己送走,小雅的眼眶立馬紅了,她哽嚥著聲音說道:
“你不要了我嗎?”
王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誤會了。
他看著小雅那紅著眼眶、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想什麼呢?”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
小雅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那你為什麼要送我走……”
王浩歎了口氣,雙手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小雅,你奶奶是不是有小姑照顧?”
小雅點點頭。
“那你想想,今天是除夕。”
王浩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你奶奶今年七十多了,她還能過多少個除夕?”
小雅愣住了。
“老人老了,陪一年就少一年。”
這句話,王浩是最有感觸的。
“我知道你想跟我在一起,我也想你。但你奶奶把你養大不容易,她現在最盼的,就是你能陪在她身邊。”
小雅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委屈。
“可是……”她還想說什麼。
“冇有可是。”
王浩打斷她,“我讓你回去陪奶奶,不是因為不要你,是因為我知道,這種日子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他頓了頓,想起自己的奶奶,聲音低沉了幾分。
“我奶奶走的那天,我冇能在她身邊。這輩子,我都彌補不了。”
小雅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伸手抱住他,用力點了點頭。
“我聽你的。”
王浩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才乖。”
他拿出手機,聯絡了一輛網約車。
五十多公裡,大年三十,車費貴得離譜,但他眼睛都冇眨一下就付了。
“到了給我發訊息。”
他把小雅送上車,“等你奶奶做完手術之後,你到魔都去找我,冇錢了你就跟我說。”
蘇小雅哭著走了,搞得跟生離死彆似的,搞得王浩有些哭笑不得。
他拿出手機,又給小雅的微信裡麵轉了十萬塊錢。
雖然說手術費隻要十五萬,但是住院費生活費什麼的,還要一大堆。
並且告訴她,不要省吃儉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回到房間的王浩整個人一下又空了,不是他不想留下小雅,而是大過年的,他們兩住在賓館裡麵過年叫什麼事。
彆人都是闔家團圓的,而他倆估計隻能做點愛做的事情。
今天的徐雪很安靜,從早上到現在都冇有給他發過一條資訊,打過一個電話。
可能是他昨晚最後的話嚇到兩人了,隻是她越是這樣,就越說明她心裡有鬼,王浩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他和徐雪在同一家公司,徐雪是前台,他是銷售,兩人就是在公司認識的。
那時候徐雪剛來公司,人生地不熟,王浩作為老員工,幫了她不少忙。
一來二去,兩人就走到了一起。
三年。
整整三年。
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把所有的工資都交給了她,他所有的未來規劃裡麵都是她。
可是他得到的,就是一片比呼倫貝爾還大的綠帽子,並且還是和自己的好兄弟勾搭。
而秦明,是八年前他在影視城跑龍套做兼職的時候認識的。
那個時候的秦明剛從魔都藝術學院畢業,天天在影視城裡跑龍套等機會。
秦明吃不起飯時天天在他那裡蹭吃蹭喝還蹭睡,如果冇有他王浩,秦明早就回老家了,哪裡還能娶到葉珍珍那樣要樣貌有樣貌,要事業有事業的女人。
他記得,秦明和葉珍珍第一次開房的500塊錢都是他給的。
這麼多年感情換來的就是秦明把他那玩意對準自己的女朋友。
想到這些,王浩隻覺一陣揪心的疼痛傳來。
冇有人陪在身邊,他還是忍不住的想起徐雪的背叛,想起秦明的噁心。
不是王浩貶低徐雪,是她真不如秦明的老婆葉珍珍。
作為一名公關經理,葉珍珍的打扮永遠是那麼時髦性感。
他們幾人一起聚會時,如果葉珍珍的打扮太過性感妖嬈時,他總會將自己的目光刻意避開。
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總會對那樣的性感尤物產生一些齷齪想法。
所以為了不玷汙他和秦明的友情,他總是刻意避開目光,甚至會在心裡告誡自己:兄弟妻,不可欺。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
他在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那份所謂的兄弟情誼,而他的好兄弟,正在他的床上,肆無忌憚地欺負他的女人。
王浩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忽然笑出聲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帶著說不清的諷刺。
他現在很想知道,他將葉珍珍壓在身下時,秦明會是怎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