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冇有繞彎,直接說道:
“你得去對抗一股真正的大勢。”
吳畏一愣,下意識追問:
“什麼大勢?”
陳默抬手,指了指他的胸口,語氣低沉卻異常清晰:
“紮根在人心裡的私有製觀念。”
吳畏明顯怔住了。
這一次,不是情緒上的反彈,而是真正的困惑。
他幾乎是本能地反駁:
“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抗私有製觀念?”
“人如果不為自己著想,哪來的進步動力?”
他說得很認真,也很現實,冇有半點虛浮。
“就現在這個世界。”
“如果一個人拚命努力之後,賺來的東西卻不屬於他。”
“那他為什麼還要努力?”
“社會不是會直接崩潰嗎?”
吳畏抬起頭,看著陳默,語氣裡滿是無法理解的疑問:
“一個社會,如果變成那種越勤勞的人反而越吃虧的狀態。”
“那不是從根子上就不合理了嗎?”
陳默冇有立刻回答。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低頭點上,動作很隨意,像是在給這段話題降溫。
隨後,他隨口問了一句:
“要嗎?”
吳畏愣了一下,下意識接話:
“這是什麼?”
“香菸。”陳默答得很隨意。
吳畏猶豫了一下,還是學著他的樣子接了過來,動作明顯有些生疏。
他試探性地吸了一口。
下一秒。
“咳!咳咳咳!”
他被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
“這、這什麼東西?”
“怎麼這麼嗆人?!”
陳默笑了笑,冇有嘲諷,隻是淡淡說道:
“慢慢品。”
“很多東西,剛開始都不好受。”
“可你得忍著,才能知道它後麵的味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就像你剛纔問的那個問題。”
“為什麼要去找答案。”
“我先反問你一句。”
陳默看向吳畏,語氣不重,卻異常穩當:
“你覺得。”
“為什麼現在炎國的高層。”
“會從曾經的先進者。”
“一步步,變成現在的阻礙者?”
吳畏皺著眉,慢慢吸了一口煙,這一次冇有再被嗆到。
他思索了一會兒,語氣放得很小心:
“和你剛纔說的……”
“私有製有關?”
陳默吐出一個菸圈,煙霧在空氣裡緩緩散開:
“是啊。”
“六朝何事。”
“隻成門戶私計。”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意:
“人,是一定有私心的。”
“就算你能保證自己冇有。”
“那你帶領的所有人呢?”
“你能保證。”
“他們一個個,都冇有嗎?”
陳默看著吳畏,繼續往下推:
“所以我和你說的。”
“對抗私有製觀念。”
“不是針對某一個人。”
“而是針對一個群體。”
“一個階層。”
他抬起手,豎起兩根手指:
“我給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在一個群體裡。”
“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語速放慢,讓每一個條件都落到實處:
“第一個人。”
“你跟著他。”
“什麼都冇有。”
“可能天天吃苦,甚至要啃樹皮。”
“第二個人。”
“你跟著他。”
“天天有酒有肉。”
“有房子,有衣服。”
“有各種奢華的東西可以享受。”
陳默停住,看著吳畏:
“你會選誰?”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
簡單到,反而讓人一時間說不出口。
吳畏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煙。
憑心而論。
答案,其實已經很清楚。
後者。
毫無疑問。
陳默看著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冇有給任何退路:
“這個問題。”
“放在不同的背景下。”
“答案,可能會完全相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現在是動盪年代。”
“如果你很清楚。”
“後者擁有的一切。”
“來自巧取豪奪。”
“來自陰謀算計。”
“來自對和你一樣的普通人的掠奪。”
“沾著無數百姓的血和淚。”
陳默盯著吳畏,目光很穩:
“那你。”
“還會跟著他嗎?”
吳畏的拳頭猛地攥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跟他?”
“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陳默吐出一口菸圈,語氣隨之轉緩:
“好。”
“那我們換個場景。”
“現在是和平年代。”
“他就是你口中那種勤勞致富的人。”
“靠頭腦經商。”
“用的都是合法手段。”
“賺來的錢,乾乾淨淨。”
陳默繼續往下說:
“而且。”
“他現在看你是同鄉。”
“信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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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這個時候。”
“你家裡正缺錢。”
“你也確實很需要這筆錢。”
他看著吳畏,問得很輕:
“你會怎麼選?”
吳畏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
“這有什麼問題?”
“他是合法所得。”
“還願意幫我。”
“這不是個大好人嗎?”
“又不是巧取豪奪。”
“分明是個大善人。”
陳默冇有反駁,隻是把話往前又推了一步:
“他找你。”
“是因為你是他同鄉。”
“也是因為你年輕,有實力。”
“他希望你做他的保鏢。”
“並且提前說好。”
“如果你在保護他的過程中出了事。”
“他會給你家裡一筆豐厚的賠償。”
陳默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溫和:
“聽上去。”
“是不是挺不錯的?”
吳畏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點頭:
“是啊。”
“這有什麼問題?”
“人家是看重我。”
陳默吐出一口煙,語氣不急,卻很穩:
“後來。”
“你成了他的保鏢。”
“他給你不錯的待遇。”
“你也慢慢發現。”
“每天,都會有一群中年人來找他。”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再後來。”
“你知道了他的賺錢秘訣。”
“他用的,確實都是合法手段。”
“他開了兩家公司。”
“第一家公司。”
“是真正的核心。”
“員工少,待遇高。”
“隻要這批人還在,公司就穩得很。”
“第二家公司。”
“法人甚至都不是他。”
“對外招聘。”
“卻掛著第一家公司的名頭。”
“招來的人。”
“活最累。”
“錢最少。”
“乾到身體撐不住了。”
“再依法辭退。”
“然後再招一批新的。”
陳默看著吳畏,輕聲問了一句:
“這一切。”
“都合法。”
“對吧?”
吳畏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裡帶著震驚與憤怒:
“這……”
“這不是缺德嗎?!”
“這種人,還有良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