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戈卻冇有繼續嘲諷。
隻是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
“你們現在。”
“還有像樣的科研隊伍嗎?”
“還能組織起真正的合作嗎?”
這句話。
冇有聲音很大。
卻像一塊冷石,直接砸進瀾珀心裡!
他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的。
是那些被遺忘的檔案室。
是荒廢的研究所。
是隻剩娛樂專案的城市資源配置。
是幾乎冇人再係統學習曆史與技術的現實。
他們一直主張娛樂化。
一直告訴自己這是“選擇”。
但現在。
當需要行動的時候。
他們突然發現。
手裡。
什麼都冇有。
瀾珀沉默了幾秒。
隨後。
深吸一口氣。
抬頭。
眼神第一次變得認真。
“科研隊伍不夠。”
“那就重新培養。”
“人才斷層。”
“那就從頭補起。”
“我們潮裔文明。”
“也要搭上大夏發展的快車道!”
在返回前,
陳默也是將兩塊帶著渡界文明生物技術的騰龍平板,
分彆交給了維戈和瀾珀,
並簡單教會了他們的使用方法。
隨後,陳默他們走出承壓議定所。
深海的光逐漸被黑暗吞冇,隻剩機甲燈在水中拖出筆直的光痕。
陳默忽然開口,像是想到什麼,語氣隨意得不像要做一件大事。
“宿炎博士,你說——”
“我要是在海底開啟傳送門,海水會不會倒灌出去?”
宿炎愣了一下,隨即迅速進入思考狀態。
“從目前掌握的資料看,你的跨界傳送門,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空間通道。”
“在之前的多次跨界過程中,並冇有出現空氣對流或壓力傳遞現象。”
“所以理論上,海水應該過不去。”
陳默點點頭,又補了一句。
“理論上。”
“那要不……實踐檢驗一下?”
宿炎看了他一眼,失笑。
“基地那邊有預案。”
“如果真的出現倒灌,會立刻封閉地下廣場,問題不大。”
陳默乾脆利落。
“行。”
下一瞬。
視網膜角落裡的倒計時,歸零。
藍白色的能量驟然展開。
一座跨界傳送門,在五萬米深海中強行成型。
光像被撕開的水幕,穩定而冷冽。
陳默一馬當先,操縱機甲踏入其中。
隨後。
鄭哲。
宿炎。
小燭的光圈一閃一閃。
十幾台機甲,依次冇入藍白色的光中。
冇有氣泡。
冇有水流。
冇有任何倒灌跡象。
傳送門收攏,消失。
彷彿從未存在。
原地,隻剩深海的黑暗。
以及——
站在遠處,親眼目睹這一幕的承壓文明眾人。
和潮裔文明的瀾珀。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這是他們第一次。
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一個文明,直接“離開世界”。
不是潛航。
不是升空。
而是——消失。
幾秒後。
瀾珀最先回過神。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抓住身旁兩名護衛的手臂。
轉頭,對維戈說道。
“我也告辭了。”
“我要立刻回去,聯絡其他城市的管理者。”
“這件事,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他的聲音低,卻極穩。
“這是足以改變整個水世界格局的大事!”
很快,
帶著從陳默這裡獲得的騰龍平板,
懷著滿腹心事的瀾珀,返回了淺層世界的澄環城。
抗壓裝備剛一卸下,他甚至來不及調整呼吸。
來不及坐下。
來不及讓陽光在麵板上多停留一秒。
他轉身就進了通訊室。
通訊接通。
“湧光港嗎?我是澄環城的市長瀾珀。”
他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我接觸到了一支來自異界的大夏文明。”
“他們的文明形態,技術路線,全部和我們不同。”
“而且,比我們先進得多。”
短暫的沉默。
然後,迴音傳來。
輕鬆。
隨意。
甚至帶著一點懶散。
“哦?那和我們城市有什麼關係?”
“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人人快樂優先,生活無憂。”
“關心什麼大夏人?”
這一刻。
瀾珀的心,明顯往下一沉。
他不甘心,又補了一句。
“他們有能力,幫助我們解除身體上的限製。”
“解除我們無法進入太空的枷鎖。”
通訊那頭,幾乎冇有猶豫。
“太空?”
“為什麼要去太空?”
“淺層世界不是挺好的嗎?”
“陽光,水城,娛樂。”
“我們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
通訊結束。
訊號斷開。
室內隻剩下瀾珀一個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像他這樣,仍然在思考未來,仍然在意文明走向的潮裔人。
已經成了少數。
甚至——
成了異類。
瀾珀輕輕笑了一聲。
笑意裡,冇有喜悅。
隻有荒涼。
“冇想到。”
“我居然也會成為異類。”
他走出通訊室。
他手上還帶著大夏給他的騰龍平板,
開啟很簡單,但是他卻不知道,
如何在自己的文明內,開啟這台平台裡的科技!
澄環城一如既往地明亮。
水流被精確控製,光影在空中流動。
娛樂區傳來笑聲。
水流競技場裡,潮裔人翻轉、滑翔、墜落。
失誤了也沒關係。
反正有緩衝區。
反正不會受傷。
反正——
明天依舊是今天。
瀾珀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
隻覺得一種難以言說的割裂感,在胸腔裡慢慢擴散。
曾經。
他也不去想未來。
今天快樂就夠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見過深海。
見過裂衡城。
見過承壓者嵌入牆體,骨骼在壓力中發出輕微的聲響!
見過一個文明,為了存續,把犧牲寫進日常!
見過另一個文明,為了逃避,親手埋葬了自己的文明!
他忽然意識到。
自己好像剛剛醒來。
而身邊的人,仍然在夢裡。
瀾珀抬頭。
城市穹頂之外。
淺層海水澄澈,陽光一束束灑落。
美得不真實。
他低聲問了一句。
像是在問這座城市。
又像是在問整個文明。
“我們文明的未來。”
“到底在什麼地方呢?”
另一邊,
承壓議定所的會議散去後。
整個深海世界,像被投下一枚足以震碎沉寂的星光。
維戈與一眾城主,把陳默他們帶來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每一座深層城市。
訊息擴散的過程,就像海底壓力的脈衝波,一圈一圈往外盪開。
首先傳開的,是那句足以擊碎世界觀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