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你好了沒啊?粥都要涼透咯!”苗春梅的聲音又從堂屋傳了進來,帶著幾分無奈。
苗明珠立馬應道:“來了來了,這就來!”說著,一把拉住程穗寧的手,快步往外跑。
兩人走到堂屋,苗明珠一屁股坐下就端起粥碗。
苗春梅的目光落在程穗寧身上,隨口問道:“寧寧,你吃過早飯了沒?”
“吃過啦嬸子,我出門前抓了個饃饃墊過了。”程穗寧笑著回答。
“那哪兒夠啊!”苗春梅立馬皺起眉,伸手按住正要起身的程穗寧,“快坐下,嬸子再給你盛一碗粥,多吃點纔有力氣上山。”
程穗寧連忙擺手:“不用了嬸子,我真的飽了。”
可苗春梅卻不由分說的盛了滿滿一碗粥,還夾了個煎蛋放在碗裏:“快吃,別跟嬸子客氣。”
程穗寧隻好重新坐下,陪著苗明珠一起喝粥。
吃過早飯,苗明珠背上竹簍,拉著程穗寧跟苗春梅道別。
“娘,我們上山啦!”
“路上小心點,別往深山裏跑,注意安全!”苗春梅叮囑道。
“知道啦!”兩人齊聲應著。
風帶著幾分涼意,卻不再像初春那般刺骨,再往前走,黑石山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山腳下的灌木已經冒出了新葉,一些耐寒的樹木也開始抽枝展葉,整座山看起來不再像冬天那樣蕭瑟,多了幾分生機。
到了山上後,二人四處溜達,卻沒見到什麼值得採摘的山貨。
苗明珠有些失望的說:“不會今天要空手而歸了吧?”
程穗寧安慰她:“不會的,山裡肯定有東西,咱們再找找。”
正說著,她眼睛一亮,指著不遠處的一片:“你看,這不就有了嗎?”
苗明珠順著程穗寧指的方向看去,依舊有些提不起興趣:“不過就是一些野蔥,村子裏也有啊,何必還要上山來找。”
程穗寧走過去:“有總比沒有強一些吧?再說村子裏的野蔥早就被人給採光了,哪還有這麼嫩的。”
她把野蔥舉到鼻尖聞了聞,又道:“你可別小看這野蔥,把它採回去,正好可以做蔥油拌麪。”
“做法也不難,先把野蔥洗凈切段,鍋裡多倒些油,把蔥段放進去,小火慢慢炸,等蔥色變深、香味炸出來了,就把蔥撈出來,剩下的就是蔥油。”
“然後燒一鍋水,把麵條煮熟,撈出來放進碗裏,淋上一勺蔥油,再加點醬油、鹽,喜歡的話還能滴幾滴香油,拌一拌就能吃了。”
“麵條筋道,裹著蔥油的香味,一口下去,滿嘴都是蔥香,又香又開胃。”
“關鍵是,這野蔥比咱們平時吃的小蔥味道更濃,更香,炸出來的蔥油顏色也更深,拌麪比普通小蔥做的要好吃多了。”
苗明珠有些感興趣了:“真的這麼好吃?”
“那當然,”程穗寧把野蔥放進背簍裡,“我回去就給你做。”
苗明珠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好!那我也來幫忙!”
兩人把此處的野蔥都摘下後,又繼續往裏走。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程穗寧腳步猛地加快,回頭朝苗明珠招手:“明珠快來!這裏有蕨菜!”
苗明珠一聽,立刻來了勁,小跑著跟上去:“來了來了!在哪兒呢?”
隻見前方一片向陽的山坡上,長著不少蕨菜,莖幹細長,呈深褐色,頂端向內捲曲,葉片尚未展開,緊緊包裹在一起。
“哇,真的是蕨菜!”
程穗寧已經開始彎腰採摘,動作熟練:“這東西要趁嫩摘,等葉片完全舒展開了就老了,咬不動。”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捏住蕨菜頂端的捲曲處,輕輕一掰,一截蕨菜就被掰了下來。
苗明珠也學著她的樣子,跟著動作起來。
採製蕨菜的關鍵,在於去澀留鮮。
採摘時務必選嫩芽蜷縮、葉片未展的,一旦長老,便堅韌如柴,難以入口。
處理的核心是古人所說的“殺青”,分兩步進行。
一是焯水,將蕨菜放入沸水中,煮至顏色轉為碧綠便立即撈出,去除苦味。
二是浸泡,撈出後迅速投入冷水或山泉中,浸泡半日至一夜,期間換水兩三次。
若用草木灰水或淘米水浸泡,澀味能徹底去除,口感更勝一籌。
處理妥當後,蕨菜的吃法多樣。
最簡單的是涼拌,切成段後,加入鹽、醋、蒜泥、椒油、胡麻油調味,清鮮爽口,最能凸顯本味。
也可搭配臘脯、鹹肉同炒,蕨菜吸足肉的脂香,山野之鮮與家畜之濃相融,堪稱絕味。
若與五花肉一同慢燉,則口感柔滑、鮮香味厚。
還能切碎後混合肉末、蛋液做餡,包成包子、餃子,用春餅卷著吃也十分絕妙。
為備冬日之需,蕨菜還可醃製或曬乾儲存,用時取出泡發,用來燉肉、煲湯。
程穗寧一邊采,一邊提醒苗明珠。
“新鮮蕨菜極易變質,採摘後需儘快處理。要是不及時處理,放久了就會發黑、變軟,口感和味道都會變差。”
“我記著了。”
二人正忙得熱火朝天,程穗寧忽然瞥見山道上閃過一個人影。
她定睛一看,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喊:“明珠,你看那邊。”
苗明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也有些意外:“是柳翠兒?她怎麼會上山來?”
柳翠兒平日裏最討厭乾這些臟累活,更別說往山上來。
今天這舉動實在反常。
程穗寧眯了眯眼:“跟上去瞧瞧。”
苗明珠立刻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輕手輕腳地跟在柳翠兒身後。
越靠近,程穗寧越覺得不對勁。
柳翠兒既沒背簍,也沒挎竹籃,完全不像是來采山貨的。
她走得匆忙,還不時回頭張望,神情警惕,像是在找人,又像是怕被人發現。
苗明珠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湊到程穗寧耳邊說:“哎,寧寧,你說……她該不會是偷偷來這山裡跟男人幽會的吧?”
程穗寧沉默了一瞬。
苗明珠這話雖然難聽,卻並非完全不可能。
畢竟,柳翠兒之前就和陸老闆有過不清不楚的牽扯,要不是被撞破,恐怕還會繼續下去。
一個已經習慣了走捷徑、靠男人往上爬的人,讓她突然安分守己、循規蹈矩地過日子,本就不太現實。
更何況,她現在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實在太可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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